索科洛夫斯基没有立刻回答,他隨手拿起一旁的铅笔反覆测算了好几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著什么。
朱可夫也不催他,转身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水。
“元帅,如果我们能够做到我说的几个关键点,这场仗可以打!”
索科洛夫斯基放下铅笔,抬头看著朱可夫。
“说说吧。”
“第一,保密问题,德国人的侦察机天天在我们的头顶来迴转,我们的装甲部队一上路就是几公里长的车队,想瞒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索科洛夫斯基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不藏主力,而是让德国人看错方向。”
朱可夫放下茶杯,走回地图前。
“继续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在崔可夫的第8近卫集团军向突破点集结的同时,让北面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搞一次大规模的佯动,方向选在东普鲁士的柯尼斯堡。”
索科洛夫斯基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柯尼斯堡的位置画了个叉。
“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的主攻方向本来在那边,只要他们注意通讯保密,再配合几个假的集结点和虚假的无线电通讯量,德国人的情报部门就会判断我们的主攻方向是东普鲁士而不是罗兹。”
朱可夫的手指在柯尼斯堡和罗兹之间来回点了两下。
“虚晃一枪打东普鲁士,实际上是捅他的腰眼。”
“对,就是这个意思。”
索科洛夫斯基点了点头。
“德国人现在最怕的就是东普鲁士被突破,因为那是他们本土的门户,一旦东普鲁士丟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威胁柏林的东北方向,所以他们一定会把注意力和预备队往东普鲁士方向倾斜。”
“等他们把机动预备队调到北面去了,崔可夫在罗兹方向的突破阻力就会大大减小。”
朱可夫盯著地图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著。
“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还有能力执行这个佯动吗?他那边的油料情况怎么样?”
“佯动不需要真正发起进攻,只要做出进攻姿態就够了。”
索科洛夫斯基翻了翻手里的部队状態报告。
“罗科索夫斯基的燃油储备虽然也不充裕,但维持部队在既有阵地上的战术运动完全没有问题,他的炮兵弹药也相对充足,可以在佯攻方向上打几轮像样的炮火准备,增加可信度。”
“好。”
朱可夫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標註了几个箭头。
“就按这个方案,佯攻东普鲁士,主攻罗兹,给罗科索夫斯基发电报,让他在四十八小时之內完成佯动部署。”
“崔可夫和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集结时间压缩到七天,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內必须到位。我们在奥得河的前锋部队已经等不及了!”
索科洛夫斯基拿起笔开始擬电报稿,刚写了两行,就停下来。
“元帅,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次作战,您亲自去前线指挥,还是在这里遥控?”
朱可夫把军帽从衣架上摘下来扣在头上,拉了拉帽檐。
“你觉得呢?”
索科洛夫斯基咧了咧嘴,这位元帅还真是喜爱身先士卒。
七天后,波兰东部,卢布林以西四十公里。
凌晨三点,大地还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但地面在微微颤动,低沉的隆隆声从东方传来,像远方的闷雷。
崔可夫站在一处小山丘上,双手举著望远镜朝西面看去,只可惜没有月光照耀,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对面十五公里外就是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