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军各部队准备就绪了吗?”
崔可夫头也没回,声音被风颳得有些发散。
参谋长从半掩体里钻出来,脚下的泥浆咕唧咕唧响。
“报告司令员,第4近卫步兵军和第28近卫步兵军已经全部进入出发阵地,坦克第7军的is-2重型坦克营已经前出到步兵阵地后方两公里处待命。”
“炮兵呢?”
“第3突破炮兵师和集团军直属炮兵旅已经完成射击诸元装定,第一波次火力准备將在四点整开始,持续三十五分钟。”
崔可夫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三点四十二分。
“告诉所有炮兵指挥官,火力准备的前十五分钟集中打德军的前沿阵地和观察哨,后二十分钟转移火力打纵深,重点目標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区域。”
“明白。”
参谋长转身钻回了半掩体去传达命令。
崔可夫独自站在山丘上,冷风灌进他的大衣领子里,他缩了缩脖子,连连咒骂著不作美的天气。自从部队进入这个鬼地方后,后勤补给就跟不上了,就连他这个高级指挥官,也没有太多的伏特加补给。对於这种寒夜,只能硬扛。
四点整。
地平线上突然绽放出密集的橘红色闪光,紧接著铺天盖地的轰鸣声席捲而来,大地开始剧烈地晃动,脚下的碎石和泥块被震得蹦起来又落下。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弹幕覆盖了德军前沿那五公里宽的正面阵地,火光將夜空撕开了一道道亮丽的裂口,炮弹落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崔可夫重新举起望远镜,借著爆炸的火光观察著德军阵地的方向,对面的天际线已经被硝烟完全吞没了。
“用他们的血,来暖暖这该死的天气倒也不错。”
崔可夫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大步走下山丘。
四点三十五分,炮击停止。
短暂的寂静之后,苏军阵地上升起了三颗红色信號弹。
is-2重型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怒吼,一辆接一辆地从隱蔽阵地里驶出来,宽大的履带碾过泥泞的田野,朝著硝烟瀰漫的德军防线碾压过去。
步兵们紧跟在坦克后面,弯著腰端著波波沙衝锋鎗小跑前进,虽然脚步有些杂乱但眼神坚定。
维斯瓦河西岸的大地上,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所过之处土地翻覆,树木折断。
朱可夫的那把尖刀终於捅了出去。
四十八小时后。伦敦,唐寧街10號。
邱吉尔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他嘴里叼著一根还没点著的雪茄,裹著一件深红色的丝绒睡袍衝进了地下战情室。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克在地图桌前,脸色阴沉。
“首相,苏联人动了。”
“什么时候?”
“大约40多小时前,苏军在波兰境內的维斯瓦河西岸发起了大规模进攻,主攻方向指向罗兹。看样子应该是为了支援他们在奥得河附近的那支先锋军!”
布鲁克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根据我们截获的德军通讯和空中侦察的初步判断,进攻的兵力至少包括两个集团军,其中有大量的重型坦克参与突破。”
邱吉尔终於摸到了打火机,把雪茄点上,吸了一口。
“罗兹?不是东普鲁士?”
“不是。”
布鲁克摇了摇头。
“三天前我们的情报显示苏军在东普鲁士方向有大规模集结的跡象,德国人也是这么判断的,他们把第3装甲集团军的预备队北调了將近两百公里。”
“结果苏军的主攻打在了南面,罗兹方向上的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措手不及,前沿阵地在第一天就被突破了。”
邱吉尔咬著雪茄头,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