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境內某处前线指挥部。
东欧大地还没有完全从冬天里醒过来,积雪虽然已经化开,但泥泞依然是主旋律,道路被无数辆卡车和坦克碾过,变得难以行走。
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站在指挥部里,面前是一幅东线战略態势图。
图上用红色箭头標註的苏军推进方向,但所有的箭头都停在了奥得河附近。
“崔可夫的第8近卫集团军现在什么情况?”
朱可夫头也没回,把手里的铅笔往地图上一戳。
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翻开通讯记录本回答。
“崔可夫报告,第8近卫集团军目前在波兰东部的卢布林地区集结,全军弹药存量只够维持三天的高强度作战,油料更紧张,坦克部队的柴油储备已经降到了基数的百分之四十以下。”
朱可夫把铅笔往桌上一丟。
“百分之四十,连一次像样的突破行动都发起不了。”
“科涅夫那边呢?”
“科涅夫元帅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情况稍好一些,弹药够用五天,但油料同样不足。”
索科洛夫斯基合上记录本,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
“元帅,科涅夫让我转告您,他的部队在经过乌克兰西部的时候,几乎每一座桥樑都被德国人炸毁了,连路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工兵部队修了將近两周,才勉强恢復了一条补给通道,但运输效率只有正常情况的三分之一。”
朱可夫沉默不语,这一路上他也看到了沿途的惨状。
从莫斯科撤退的德军一边后撤,一边对整个运输路线进行了彻底的破坏。这直接导致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出现了大片废墟。
朱可夫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
“他们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能炸的东西都炸了,连水井都灌上了混凝土。”
“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对整个东欧的系统性毁灭。”
索科洛夫斯基没有接话,他知道元帅现在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解决方案。
朱可夫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那张粗糙的木製办公桌后面,桌上那台通讯设备旁边堆著厚厚一沓发往莫斯科的电报副本。
“我给莫斯科发了多少封电报了?”
“算上今天早晨那封,一共十四封。”
“有回覆吗?”
“史达林同志亲自回復了三次,都是要求我们克服困难继续推进。”
“后勤保障部那边的回覆比较具体,说新一批物资已经从乌拉尔地区装车,预计十天后到达前线中转站。”
“十天。”
朱可夫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不算大但声音很清脆。
“十天之后,德国人又能多修四道防线,多埋好几万颗地雷。”
“时间不等人,可我的坦克连油都加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