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怀安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用管,是跟著商队的閒汉,盯不住咱们。”
“再走两个时辰就到通州外围了,那里有朱翊钧安排的人接应。”
夜色降临,通州码头的灯火依旧通明,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一艘硕大的黑船横在大运河正中央,阻断了半条航道。
借著岸上的灯火,能看到那铁皮船舷上坑坑洼洼,透著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黑色蛟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船头的炮门半掩,隱约露著黑洞洞的管口。
几个穿著黑衣的汉子叉腰站在甲板上,手里拎著火绳枪,对著岸上的劳工骂骂咧咧。
“这通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个独眼龙首领呸了一声,把手里吃剩的鸡骨头扔进河里。
“什么北境工业,什么皇家公司,在爷这大船面前,都是狗屁!”
岸边的一处阴影里,李怀安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蹲在草丛中。
他手里拿著红外望远镜,仔细观察著黑船的吃水深度。
“吃水挺沉,舱里装的东西不少。”
“铁虎,卡车到了吗?”
铁虎猫著腰钻过来,浑身带著泥土味。
“到了,在三號仓库后门藏著呢,朱经理正带人卸货。”
“那『海蛇我看了一眼,浑身亮鋥鋥的,像个大梭子。”
“朱经理急得抓耳挠腮,问您什么时候动手。”
李怀安收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面。
“不急,等他们觉得这码头已经唾手可得的时候。”
他指了指那艘囂张的黑船。
“这大马戏团才刚开场,哪能这么快就拉幕布?”
就在这时,那艘黑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几个黑衣汉子划著名小船,从福船侧翼放了下来,直奔码头的栈道。
他们手里拎著闪烁红光的灯笼,那是某种信號,又或者是不祥的预兆。
码头上的劳工纷纷四散奔逃,朱翊钧带去的几个北境保安官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却迟迟不敢拔出来。
因为在那黑船的甲板上,两架笨重的大型弩机已经转过了头,瞄准了岸边的草棚。
弩箭上捆著几个圆筒,那是冯保研製的压缩猛火油,一旦炸开,整个码头都会变成火海。
“院长,他们要强行收缴码头的帐本!”
朱翊钧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步话机里响起,带著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
“他们说,南方的粮食要入库,得按他们的规矩交买路钱。”
李怀安握紧了手里的一枚信號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