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走到衣架旁,摘下那件常穿的黑色皮风衣,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
“一种水下自走撞杆,肚子里塞了蒸汽压缩气罐。”
“前端顶著五十斤高爆炸药,屁股后面带著螺旋桨。”
“只要找准角度放出去,它能顺著水流自己钻到船底。”
“专门用来对付包了铁皮的『铁王八,咱们北境出品的『开罐器。”
铁虎听得眼冒精光,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那我也得跟著去,这听著比马克沁带劲多了!”
李怀安低头繫著扣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副老旧的圆框眼镜戴上。
“当然要去,但不是带兵去。”
“你把身上那套呢子军服脱了,换上这套趟子手的短打。”
“背上那个装杂物的布包,里面塞两支摺叠托的衝锋鎗。”
“咱俩坐最普通的青布马车,混进南下运菜的商队里。”
铁虎愣了,手僵在半空。
“师父,就咱俩?”
“京城里盯著咱们的眼睛少说也有几百双,这一走,老家里不得炸了营?”
李怀安冷笑一声,拉开房门往外走。
“让姬如雪留在驻京办,广播里的新闻照常播,说书的段子不能停。”
“告诉工部宋礼,让他明天去大光明电影院搞什么『科技交流会,声势搞大点。”
“这叫『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咱们得让通州那帮人觉得,李怀安还缩在京城里当他的『李天神呢。”
半个时辰后,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从驻京办后门悄悄溜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响声。
铁虎戴著个破草帽,坐在车辕上,手里甩著一根细长的马鞭。
“师父,南边那帮人哪来的胆子,敢直接挑衅咱们?”
李怀安坐在车厢內,透过帘子的缝隙看著渐渐远去的京城城门。
“林润在江南的根基深得很,玻璃生意断了他的財路,他背后的豪强坐不住了。”
“再加上冯保死后,那些余孽总得找个新主子靠著。”
“这艘带铁皮的福船,估计是他们压箱底的本钱,想在通州码头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马车晃晃悠悠,混进了出城的商队,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池塘,眨眼间就没了踪跡。
官道上尘土飞扬,满载货物的骡子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李怀安闭目养神,脑子里復盘著通州的地形图。
几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茶棚旁。
铁虎下车拎回一壶热茶,压低声音。
“后面那辆运乾草的车跟了咱们三里地了,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