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之音,又有什么用呢?在那吃人的地方,所有闪着光的、所有鲜明的、所有有人情味的存在,最后都沦为了消遣、玩物、战利品,就像柏俫对待那些可怜的姑娘们一般。
“我不可怜你。”余音看着柏俫说,“若你对我说,哪怕你对我掉一滴眼泪,我也会心软,会唱给你听。但——你想要的,你便不择手段想都要得到!我的手,我不在乎!但那些被你祸害的姑娘们,她们何其无辜?你恨自己的出身,你便折磨她们,你便毁掉她们?你该死!柏俫!”
“你到牢里来,难道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柏俫看着余音,“你总归不会是专门为了给我唱歌的吧?”
余音顿了顿,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一枚染血的玉佩。
“她在哪儿?”
柏俫看着余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六年了,果然只有你还记得她。”柏俫勾起唇角,“余音,恐怕现在就连她那个丈夫都已经把她忘了。”
“我还记得她,她叫月蝶,曾经是锁春楼的花魁。”余音看着柏俫问道,“她——在哪儿?哪怕她已经不在人世,我也要找到她。”
柏俫就这样看着余音,过了半晌才说:“既然你想知道,那就为我唱一首曲儿吧!我想想看,《悲欢送别歌》似乎很适合现在的我,余音,不如就唱这首如何?”
“我可以唱,但你必须告诉我她在哪儿。”余音看着柏俫,握紧了手中的盒子。
“好,我答应。”柏俫说,“唱吧!”
余音点点头,开始歌唱。
一首悲欢送别歌,唱尽悲欢离别苦。歌声在悲泣在挽留在倾诉,唱尽了千百次相遇与离别,唱尽了悲喜交织的归途。
一曲唱罢,柏槐听得入神,竟是久久未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为之落了泪。
他脸上似悲似喜,竟是说不出的酸甜苦辣。仿佛在人生即将终结的此时此地,他终于久违的产生了一丝悔意。
“好了,我唱完了。”余音看着他问道,“她在哪儿?”
柏俫抬起头,看着余音。
“余奉銮真是贵人忘性大。”柏俫笑道,“你难道不记得了,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从来不曾遵守过承诺。”
余音猛地睁大眼睛。
“啊呀,怎么办呢?”柏俫故作无辜道,“我好像已经不记得她葬在哪儿了。”
“你……”余音忍着愤怒,他看着柏俫说,“三公子好走上路,到下面去赎罪吧!”
说罢,余音转身想要离开。
“等下!”
正当余音想要离开的时候,柏俫却开口叫住了他。
余音转过身,看着柏俫。
他就站在那里,不高的身量却显得那么显眼。月光穿过囚窗照在他的身上,温婉得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滴出水来。
柏俫就这样看着他笑了。
“我有点后悔了,我想听那首你唱过的《秋岭山月歌》。”柏俫笑着说,“现在若是让你为我再唱一首,你恐怕也不会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