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安静。
洪厂长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江局,小沈同志想仔细看看,就让她仔细看看吧,咱们也研究了这么多天了,问题一直没解决,让年轻人换个角度看看,没准能找到问题呢。”微微一顿后,他赶紧又找补了一句:“找不到问题也没关系,就当给年轻人一个学习的机会了。”
江副局沉默一瞬,摆摆手:“看吧,不要乱动。”
沈半月笑着道了声谢,走到床身旁。
秦州机床厂的人倒是听说过沈半月,业内传闻,这小姑娘其实是他们项目组的灵魂人物,他们虽然半信半疑,倒是也不敢小觑她。
关键是,他们被“折磨”了这么多天,都快崩溃了,现在别说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一个三岁小孩,能帮他们找到问题,他们也乐意啊!
见沈半月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床身,工程师们忍不住围了过去,轻声问:“小沈同志,要不要拿个什么检测工具给你?”
沈半月扭头冲他们笑笑:“暂时不用。”
万老头儿早就预感到沈半月要出幺蛾子,他也是听说了江副局的脾性,怕沈半月得罪人家,本来还想拦着点这丫头的,结果没拦住。既然没拦住,老头儿也就“爱谁谁”了,干脆当没看到江副局的黑脸,拉着自己组的人也围了过去。
这时候见秦州机床厂的人问沈半月要不要工具,万老头儿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用,她的眼睛就是尺。”
正好站在他旁边的秦州机床厂蒋厂长:“……”
差点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聋眼花听错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沈半月说:“床身底部垫铁有点问题,受力不均,床身水平度差了一点点。”
蒋厂长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耳聋眼花了,赶忙让人检查床身底部和水平度。
果然检查出了极其微弱的偏差!
“这么一点偏差,按理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不至于影响装配。”秦州机床厂的刘总工皱眉说,“而且这么微弱的偏差,调整非常耗时。”
沈半月依旧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刘总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满的真诚:“刘总工,我能上手试试吗?”
刘总工愣了一下,心说你跟江副局说的可是自己想要靠近看看,而且江副局也说了,让你不要乱动……这让他怎么回答,回答可以不是摆明了是在跟领导唱反调吗?
他下意识去看蒋厂长,蒋厂长眉头紧皱,沉默几秒后,说:“行,你试试。”
人群外围的江副局顿时蹙眉,只不过没等他说什么,沈半月已经上手了。
在身旁众人心肝都发颤的注视中,沈半月单手抬起床身,戴着劳保手套的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戴上的——探进床身底部,众目睽睽下异能悄无声息地发动,调整好了垫铁。
也就两三分钟吧,她轻轻放好床身,扯下劳保手套说:“好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蒋厂长赶紧指挥人重新检查垫铁和水平度。
检测员一通检查,震惊地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又震惊地看向沈半月:“基本、基本没有误差,水平度也完全合格了!”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的是蒋厂长的大嗓门:“快,快重新装配试试!”
工作人员重新开始装配立柱,装配完成后,检测员重新检测:“立柱垂直误差0。01mm,衔接间隙均为0。01mm,立柱装配达标……床身立柱装配成功!”
最后一句话,他用尽全力喊了出来,声音在整个车间里面回荡,几秒的安静之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虽然只是装配环节的第一步,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这是取得“全面胜利”的基石。
蒋厂长激动地和沈半月握手:“小沈同志,谢谢你,谢谢你!你的眼睛,果然就是尺!”
沈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