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尧已经转业去了国营工厂,脱下一身绿军装后,他的背影似乎也没了初见时的挺拔。
沈半月摸摸小笛子的脑袋。
小笛子羡慕跟她一起做节目的小兰花去拍电影,可是没多久,小兰花在片场摔了一跤,把脚给扭伤了,只能回家养伤,剧组只得重新挑选演员。电台的老师推荐了小笛子,于是小笛子竟然就成为了小演员。
林晓卉原本是准备好好复习,考下半年的夜大的,但是她不放心小笛子一个人去片场,平时自己没空的时候,就让老两口陪着小笛子,自己但凡有空,她都自己跟着小笛子,考夜大的事情只好往后推了。
这部电影小笛子虽然不是主角,却是非常重要的配角,电影拍了大半年,等到电影拍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春天了。
也是在这时候,郁教授的数控系统项目终于成功,整个团队被媒体大肆报道,团队成员合照在精密仪器系的公告栏里贴了好几个月。
林勉作为团队中唯一的本科生、最年轻的成员,受到了极大的关注,青年报甚至给他作了一个单独的专访,青年俊挺的单人照被刊登在报纸上,传遍了大江南北,无数人通过报社给林勉寄来书信,向他讨教学习方法、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看到报道,清大的学生才知道,精密仪器系那个因为长相英俊、学习成绩好还有就是公然承认自己追求金属材料的女同学而名声在外的系草,小时候竟然还曾被拐卖。
就在大家轰轰烈烈地讨论着精密仪器系系草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时,机械工程系静悄悄地放了颗“卫星”,困扰业界多年、被无数业界大拿盖章认定的无磁耐磨高强合金竟然研究成功了!
于是,刚刚从清大撤走的媒体们又一下子涌进了校园,把戴守诚团队的成员采访了个遍,最后记者们纷纷把目光看向团队中唯一的本科生、最年轻的成员——沈半月,一边记素材,一边构思文稿,一边觉得奇怪:总觉得这个剧本过分熟悉了。
尤其是青年报给沈半月作专访的记者,非常懵,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等采访完,就更懵了,又是一个小时候曾经被拐卖的,和林勉还是一个小黑屋里逃出来的。
他们采访完,报道的时候自然是询问过本人的,如果本人不希望曝光被拐卖的经历,他们自然不会写。但是这两位同学都表示不介意,而且不约而同地请他们在报道中呼吁加大对人贩子团伙的打击,拯救更多的被拐卖人群。
一前一后两份报道,让整个社会掀起了对拐卖案件的大讨论。
如果不是当初公安救回了他们,两个年轻人的一生都将被改写,国家也会失去这样两个天才的科研新星。
报纸上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年后,但是人们议论中心的两个人,却早已重新投入进了“春雷”项目的攻坚环节——整机装配、调试。
秦州机床厂、首都机械厂负责的相关模块项目都已经成功,相关资料秘密汇总到京市,每一块“拼图”都已经完备,现在就剩下把它们组装完成了。
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前面走过九十九步,如果最后无法装配成功,那依然是功亏一篑。
有时候,这个过程没准要持续好几个月、十几个月甚至更久。
“垂直度误差超标,立柱与床身衔接间歇不均,一侧间隙0。03mm,一侧间隙0。01mm,立柱倾斜,装配失败。”
检测员双手交叉打了个“×”,整个车间里的人都沉下了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床身立柱装配是第一步,这第一步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依然没有进展。
这一部分的零件模块是秦州机床厂负责的,他们厂长亲自带队,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在车间里,个个脸色都非常难看。
“继续检查,全面清理、修复零部件,明天再试一次。”装配阶段的总负责人、一机部机床局江副局长沉声道。
沈半月他们项目组之前是负责主轴和轴承研制的,床身立柱装配其实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过来观看并吸取经验的。
不过,沈半月毕竟拥有金属异能,对各种细微的变化、缺陷都有极高的敏感度,刚刚小组成员在装配床身和立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的万老头儿想拽她,压根儿没来得及,她一下子就蹿到了江副局长面前,说:“江局,我能不能靠近看看?”
江副局显然和祁局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他面容严肃,为人更是严谨,对“春雷”项目组中出现沈半月、林勉这样的小青年,非常的不解。
哪怕报纸上把他们夸得天花乱坠,江副局依然固执地认为,这是媒体为了新闻效果拔高了他们,他们可能天赋很好,但是更多的是幸运,能被两个心胸开阔的导师带进项目组,并且恰好两个项目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让人们注意到了他们。
当然,他们独特的人生经历,可能也是媒体对他们无限拔高的原因之一。
不止如此,江副局还有一些他们这个年纪的干部特有的“老毛病”,不喜欢底下的人过分高调爱表现,认为这是轻浮、不脚踏实地。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微微蹙眉,说:“小年轻,不要总想着冒头,要学会沉淀,多积累。”
沈半月笑着说:“我想靠近看看,就是想更了解床身和立柱的结构,多学习,多积累嘛。”
江副局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他的话明显带着敲打的意思,她表面是顺着他的话,实际却是在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