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绵长温存的吻,阿利雅却渐渐有点喘不过气,并非因为他们贪婪地吞吃着彼此唇齿间的一切,包括吐息。
一旦她亲口点明即将到来的分别,不舍与哀愁便骤然抽芽。随着每一次唇舌的贴近,更紧密地缠住她的心脏勒紧。
多里安紧紧抱着她,压得更近。有什么凉而坚硬的小物件贴在她的后颈,阿利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才意识到,那是他手上的戒指。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特意停下来,用戴了戒指的右手拉住她的左手,指腹滑到中指第三指节,摸索着找到她的那枚戒指。
“之后几天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戴着吗?”他问。
阿利雅沉默了须臾。
“我会找根链子,把它当作吊坠贴身戴着。”
新一份的失落袭上多里安心头。阿利雅的做法稳妥周到,也符合她的一贯作风。没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即便明白这些,他还是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感受。
刚才和荷西开会时也一样,她爽快应下和他分开的要求。他明知道她判断得没有错,却又禁不住觉得她答应得太爽快了。多矛盾可笑。
他沉默着等待不讲道理的心绪沉淀,而后等待阿利雅开口。但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问他是否会继续佩戴他们的戒指,只充满柔情地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不要忘记,我是爱你的。”她轻声说。
多里安的胸口因为这句话狠狠揪紧。他再次抱紧她,原本还要说些什么,分隔的帘子外头却这时传来两声轻咳。
“多里安?接你的车到了。”是洛伦的声音。
阿利雅当即轻推着他的胸口:“去吧。”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又捱着絮絮低语了一会儿,多里安才先一步离开。
一直到坐上前往洛杉矶市区的车,多里安始终沉默。洛伦猜他心情低落,也保持安静,只是每次回头确认多里安是不是睡着了,他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地滑向老板的右手。
多里安冷不防和洛伦对上眼神。
洛伦尴尬地咳了声:“希望路上不会堵得太厉害。假如你睡不着,降噪耳机我放在你风衣右边口袋里了。”
多里安并不急着找耳机,反而冷不防来了句:“你似乎没告诉荷西戒指的事。”
“呃,”洛伦僵了一秒,没什么底气地说,“刚才一直没找到说的机会……”
多里安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荷西要是知道了,我和她恐怕就不止是暂时不能见面了。”
洛伦观察着自家雇主的神色,吞吞吐吐地问:“那么,你和她……提过这件事吗?股东大会很可能会拍宣传照,说不定还有记者蹲点,她要是戴着同款——”
“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多里安断然说道,语毕自嘲地笑了笑。
洛伦谨慎地把话题往他真正在意的方向推:“那么,你接下来……”
多里安跟着助理的视线,往手上的戒指看了眼,即答:“我不会摘下来的。”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的余地。仿佛要表明这点,他侧首看向窗外。
十月中旬,加利福尼亚尚未进入雨季。以随风摇曳的棕榈树为前景,无云的天空灿然铺展,蓝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