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雅的指掌已经从并排相连的座椅扶手处缩回去,略显防备地在身前交叠着。虽然在谈论他的名声问题,但她没有看他。
多里安的手空握了两下,垂落身侧。而后,他也默然转向屏幕。
荷西摘下眼镜搓了一把脸,叹息似地呼了口气:“总之,公关部门也好,我也好,所有人现在的共同目的,是保护你们的私人空间不受舆论打扰,而为此……希望你们能忍耐一小段时间。”
他扶正框架眼镜,直视摄像头:“我很愿意继续和你们讨论下去,但很遗憾,十分钟后我还有个会。多里安,阿利雅,先分开观察十天情况,可以吗?只要不在公众面前露馅,你们要怎么维持联络我都不会插手。”
多里安看向阿利雅。
“可以。”她简洁地答道,目光和他才碰上就挪开了。
他抿唇,沉默片刻后,淡然朝荷西道:“那么我也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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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雅挂断电话,回身一瞧,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多里安站在机舱另一头等她。
与她对上眼神,他有些勉强地弯了弯唇角,先转身去还没下机的空乘说了几句。空乘立刻拉上分隔乘务和客舱空间的门帘,留出两人独处的空间。
阿利雅走到多里安身边,顺手替他捋平风衣略微翘起领子,轻声细语:“爱丽丝订好火车票了,两个小时后的列车,一等座包厢,可以确保隐私。”
多里安低低应了一声,伸臂揽住她。她抬头向他微笑,他却蹙眉,指腹在她唇角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像在试探她的笑容有多坚牢。
“嗯?”
他明显有话要说,最后却无言地抿紧了嘴唇。
她踮起来和他碰了碰鼻尖:“往好处想,至少现在科技足够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见面,不需要写信或者发电报。”
“如果没有网络和电脑,我们也不需要小心到这个地步。”多里安嘀咕。
“你拍了部古装片,反而觉得现代社会哪里都不方便啦?”阿利雅调侃。
“说笑的,”多里安收紧手臂,安静地和她相拥片刻,轻声说,“好像每次我们有一点进展,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被迫分开。”
阿利雅把脸彻底埋进他胸口,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笑道:
“等颁奖季结束,你进下个剧组之前,我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度假吧,就两个人。怎么样?”
她手臂绕着他的脖颈,撺掇他似地轻轻晃着身体。他也跟着小幅度摇摆起来,紧绷的身体和眉眼都逐渐舒缓:“好主意。宣传期我就靠这个念头忍耐过去。”
两个人孩童似地晃悠了一会儿,他低下来亲她,在两个浅尝辄止的吻之间,他喃喃低语:“糟糕,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只是十天,坚持一下——?”阿利雅拖长声调。
多里安叹息:“我尽量。”
“对了,”她迟疑地顿了顿,压低声音,“荷西,还有你经纪公司公关那边的人,知道五年前我们的事吗?”
“除了两周见一次的心理咨询师,没有人知道我和你还有段历史。”
阿利雅怔了怔。他没有刻意对她隐瞒过,她知道他定期会和咨询师远程聊天。但她当然不会去探究他究竟和咨询师聊些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正面提及心理治疗的事。
“你在担心什么?”多里安盯着她,眯了眯眼睛。
“没什么,”她摇摇头,捧住他的脸颊,“好了,在真的道别之前,再给我一个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