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驻京办,我有预感,老皇帝那边又该心疼他的私房钱了。”
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扬起一阵轻烟,消失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河风依旧冷,但码头上的电报机声响个不停,传向北方。
这场关於权力和工业的豪赌,才刚刚翻开了真正的底牌。
通州的这个夜晚,再也没有黑色的蛟龙敢冒头。
李怀安闭著眼坐在车后座,脑海里勾画著下一张更宏大的蓝图。
京城的城墙已经在视野中若隱若现,那里有更厚实的围墙等他去拆。
铁虎握著方向盘,大脚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传遍荒野。
这一夜,大乾的命脉换了主心骨,再也回不去了。
等到明天太阳升起,这江山看到的。
大概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朱翊钧留在码头,看著最后一名俘虏被带走,长舒一口气。
他拿起电话,打回了京城那个熟悉的號码。
“喂,是姬姐吗?院长让你准备好第二批水泥……”
话音未落,他看到河面上又划过来一艘平底的小快船。
船头上没有旗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纸灯笼,写著个“林”字。
朱翊钧眯起眼,对著话筒压低了声音。
“等等,好像有更大的鱼上鉤了。”
他扣下电话,大步走向码头栈桥的最顶端,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夜色深沉,白灯笼在河风中剧烈摇晃,映出船头模糊的人影。
那人还没上岸,就先跪在了甲板上,双手托著一叠厚厚的文书。
“江南织造林润次子林平,求见靖安伯……”
声音顺著水面传过来,打断了远处的蛙鸣,惊得水鸟扑稜稜乱飞。
朱翊钧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对著身后招了招手。
两排北境士兵迅速靠拢,枪口斜斜指著水面。
这一局,李怀安在车里就已经算到了死角。
南边的骨头,终究还是被这一炮给打酥了。
接下来的戏份,恐怕该轮到那些江南豪绅吐血求饶了。
朱翊钧看著越来越近的小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世界,果然还是院长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