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將玉罐小心地放回背包內侧口袋,拉好拉链。他最后看了一眼自习楼四楼那扇窗户——407教室的窗户,在月光下只是一个黑洞。转身,他沿著来时的林间小路往回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將天际线染成暗红色,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他需要回去准备,为明晚十点的约会。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今晚的探查,已经惊动了某些沉睡的东西。而它们,正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那个廉价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陈默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將背包放在桌上。他打开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样东西:玉罐、守陵铁牌、伤门钥匙仿製品、方士竹简残卷,还有那部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手机。
他先检查了玉罐。
罐身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但仔细看去,罐体內部似乎有极淡的蓝色光晕在缓慢流转,像水波,又像某种活著的呼吸。他伸手触碰罐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那种冰凉並不刺骨,反而带著某种安抚的意味。他用“灵视”观察,视野中,罐子周围的蓝色光晕比之前浓郁了一些,像一层薄雾笼罩著罐体。
【物品状態更新:休门玉罐。能量强度:低→中低。特性:已吸收特定灵异现象核心能量(红衣学姐林晓月记忆残留),能量属性稳定,与宿主初步建立微弱共鸣。警告:能量增强可能吸引其他灵异存在或相关势力的注意。】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依旧。
陈默皱了皱眉。吸引注意——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明晚的约会已经是个未知数,现在玉罐能量增强,会不会让情况更复杂?
他放下玉罐,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两条未读简讯。第一条来自那个陌生號码,时间是两小时前:“明晚十点,荷花池,一个人来。別耍花样。”第二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只有三个字:“你去了。”
陈默盯著那三个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对方知道他今晚去了老校区。这意味著什么?跟踪?监控?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
他刪掉了简讯,关掉手机。
一夜无眠。
第二天,陈默一整天都待在出租屋里。他没有出门,也没有联繫任何人。他翻看著方士竹简的残卷,试图从那些晦涩的古文中找到更多关於“八门”和灵异能量的信息。竹简上的文字大多残缺不全,但他还是辨认出了一些关键段落:
“……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休门主水,藏生机於止息;生门主土,蕴万物於復甦;伤门主木,显锋芒於破败;杜门主山,隱踪跡於闭塞;景门主火,映虚实於光影;死门主金,定终局於肃杀;惊门主雷,动心魄於骤变;开门主天,启通路於圆满……”
“……门非门,乃天地气机流转之枢。以器物为钥,以血脉为引,以执念为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怨气聚而成形,执念凝而为境。破境之法,非力敌,乃明其理,解其结……”
陈默反覆咀嚼著这些文字。休门主水——玉罐是水属性,荷花池也是水。生机於止息——难道“休门”的真正含义,不是简单的休养生息,而是將某种“生机”隱藏在“止息”的状態中?那林晓月的死亡,那种集体压迫的记忆,又算什么“生机”?
他想不通。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陈默开始准备。他將玉罐用软布包好,放进背包最內侧的夹层。守陵铁牌掛在脖子上,贴著胸口。伤门钥匙仿製品和方士竹简塞进背包侧袋。他检查了强光手电的电量——满格。又检查了那瓶镇静药剂——標籤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但玻璃瓶里的淡蓝色液体还在。
最后,他穿上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拉上拉链,戴上帽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像某种在绝境中反而被激发出凶性的野兽。
七点整,陈默出门。
他没有直接去理工大学老校区,而是先坐公交车到了市中心,在几个商场里转了一圈,又换乘地铁,在三个不同的站点上下车。这是他从谍战片里学来的反跟踪技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他安心一些。
晚上九点二十分,他抵达了老校区附近。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区域。老校区的围墙在黑暗中像一道蜿蜒的黑色长城,墙头上爬满了枯藤。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
陈默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围墙的东北角,那里有一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了一小部分,形成一个可以翻越的缺口。他上次来探查时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攀上砖石堆,翻身越过围墙,落在里面的荒草地上。
落地时,脚下传来枯草被踩碎的脆响。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那是多年无人打理的建筑特有的味道,混合著霉菌、灰尘和时光的沉淀。
陈默蹲下身,等了几秒钟。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站起身,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向荷花池方向走去。
穿过那片小树林时,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儘量放轻。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异响——风吹草动,虫鸣,远处野猫的叫声。
没有异常。
九点四十分,他抵达了荷花池。
池子还是老样子:乾涸的池底,假山的黑影,池边那圈青石。月光洒在池底,將那些龟裂的泥土照得一片惨白。陈默蹲在池边的一丛枯芦苇后面,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但没有打开。他先观察四周。
荷花池位於老校区的中心位置,周围是几栋废弃的教学楼和实验楼。正对面是那栋五层的自习楼,407教室的窗户在四楼左侧,此刻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亮。
陈默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停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