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后退半步,环顾四周。幻象还在继续,教室里有其他学生,大约十几个人,都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或写字。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整个教室安静得可怕。
他看向黑板。
粉笔字渐渐清晰起来,不是数学公式,也不是英文单词,而是一行中文:
“他们都看著我,都在笑。”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在极度恐惧或痛苦中写的。
陈默皱起眉。
“他们”是谁?同学?老师?还是別的什么人?
他再次看向讲台上的女生。她依然低著头,身体颤抖。陈默注意到,她的左手手指在微微抽搐,指甲抠进了膝盖的肉里——虽然幻象中没有血流出来,但那个动作很真实。
她在害怕。
不是绝望,是害怕。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林晓月不是自愿自杀的。也许她是被逼的,被某种东西逼到了绝路。
就在这时,幻象开始变化。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突然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但陈默能感觉到,他们在“看”著讲台,在“看”著那个红衣女生。
然后,他们开始笑。
没有声音,但嘴角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十几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露出笑容,那场景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讲台上的女生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握紧了美工刀,刀尖抵住了另一只手腕。
不要。
陈默想喊,但发不出声音。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歷史,他改变不了。
女生的手用力划下。
幻象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整个教室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那些无脸学生的笑容扭曲、放大,像是要吞噬一切。讲台上的女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伤口终於“流”出了血——暗红色的液体从幻象中涌出,不是流向地面,而是向上飘浮,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陈默认出了那个符文。
和荷花池底的能量残留图案,一模一样。
下一秒,幻象破碎。
就像玻璃被打碎,所有的画面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教室恢復了原状:废弃、昏暗、布满灰尘。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团暗红色的能量还在缓缓旋转,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的幻象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產生了生理上的不適。胃部翻腾,额头冒出冷汗。他抬手擦了擦汗,手背触碰到皮肤,冰凉。
他看向那团能量。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灵能残留,而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强烈情绪烙印在空间里的记忆。林晓月死前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还有那些“无脸学生”带来的压迫感,共同形成了这个灵异现象。
而那个符文……
陈默从背包里取出玉罐。
罐身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蓝光。他举起罐子,对准讲台上那团暗红色能量。
两者之间產生了感应。
玉罐的蓝光微微增强,罐身上的“休”字纹路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讲台上的暗红色能量开始向罐子流动,像被吸引的铁屑,一丝丝、一缕缕,被吸入罐口。
过程很缓慢,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能量被吸入罐中,玉罐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復了原状。但陈默能感觉到,罐子里的能量增强了,那种冰凉的触感更加明显。
他收起罐子,再次看向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