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不止两个人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也许四个。他们在走廊里停下,低声交谈。
“分头找,他跑不远。”
“小心点,这小子有点门道。”
“老板说了,要活的,还有他手里的东西。”
脚步声散开,有人朝这间教室走来。
陈默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教室门被推开了,一道手电光束扫进来,在墙壁和地面上移动。
光束扫过讲台,停顿了一下。
陈默缩在讲台后面,身体紧贴著冰冷的木质讲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书籍的霉味。
脚步声走进教室,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那人走到讲台前,停了下来。
陈默握紧了水果刀,刀柄上的铁锈硌著手心。他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拼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哭声。
女人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幽幽的,哀伤的,正是之前在荷花池听到的那种哭声。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迴荡,带著某种诡异的穿透力。
教室里的那人明显僵住了。
“什么声音?”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走廊尽头,又仿佛就在这间教室外面。陈默听到那人后退了一步,手电光束晃动,照向教室门口。
“喂,你们听到了吗?”那人对著对讲机说,声音有些发颤。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声音:“听到了,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这地方不对劲,我们先撤……”
话音未落,哭声突然变了。
从哀伤的啜泣,变成了悽厉的尖啸。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金属摩擦,直接钻进大脑,让人头皮发麻。
“啊!”教室里的那人惨叫一声,手电掉在地上,光束乱晃。陈默从讲台缝隙看到那人抱著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尖啸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声:“撤!快撤!这地方有脏东西!”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陈默仍然蹲在讲台后面,一动不动。他等了足足一分钟,確认外面没有声音了,才缓缓站起身。
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地上那支手电还亮著,光束斜照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晃动的光斑。陈默走过去捡起手电,光束扫过教室。
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跪倒在地的人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地上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痕跡,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走出教室,手电光束照亮走廊。走廊里同样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他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楼梯间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哭声没有再出现,尖啸声也没有。整个教学楼恢復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呜声。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但罐子还在荷花池边,他必须回去拿——那是休门的信物,不能丟。
他握紧手电,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像一张张黑色的嘴。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再走一段,就是教学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