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又像女人压抑的啜泣。声音从罐子里传来,也从荷花池的四面八方传来,在夜空中迴荡。
陈默立刻后退两步,右手握紧了强光手电,左手摸向口袋里的镇静药剂。
哭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声音真实存在,带著某种穿透力,直接钻进耳朵,钻进大脑。那是一种绝望的、哀伤的哭泣,听得人心里发慌,脊背发凉。
陈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想起系统兑换镇静药剂时的描述——“可缓解恐惧,小幅提升精神抗性”。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他掏出药剂瓶,拔掉软木塞,將淡蓝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液体冰凉,带著淡淡的薄荷味,顺著喉咙滑下。几秒钟后,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跳逐渐平稳,那种被哭声影响的恐慌感减轻了许多。
哭声还在继续,但听起来不再那么具有穿透力。
陈默打开强光手电,刺眼的白光束射向荷花池。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整个池面。在强光照射下,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池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像雾气一样凝聚,又散开,隱约能看出人形。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都在水中缓缓飘荡。
而哭声的来源,正是这些水中的影子。
陈默將光束移向罐子。罐子还在震动,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暗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同时,池水中的影子开始朝罐子匯聚,像被某种力量吸引。
他意识到,这个罐子可能是封印物,里面封存著什么东西——很可能就是“红衣学姐”的本体,或者至少是她的一部分。而现在,因为他把罐子从水底取出,封印鬆动了。
必须把罐子放回去,或者找到重新封印的方法。
但怎么放?放回去就能解决问题吗?竹简提到“休门需以水之信物引动”,这个罐子很可能就是信物,拿走它是必须的步骤。
就在陈默犹豫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从不同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陈默猛地转身,手电光束扫向身后。
三个人影从教学楼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都穿著深色衣服,脸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正剧烈晃动,指向陈默手中的罐子。
“找到了。”拿罗盘的人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能量反应源,还有……目標人物。”
另外两人迅速散开,呈三角形將陈默围在中间。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受过训练。
陈默握紧手电,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背包侧袋的水果刀。他数了数对方的人数——三个,而且可能携带武器。自己这边只有一把手电和一把生锈的小刀,实力悬殊。
“把东西放下,跟我们走。”拿罗盘的人说,“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是谁?”陈默问,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这个人,对我们老板很有价值。”那人向前走了一步,“配合点,可以少吃点苦头。”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逃跑路线。身后是荷花池,左右两侧被两人封住,正面是拿罗盘的人。唯一的缺口在右侧,那里有一片灌木丛,但灌木丛后面是围墙,翻墙需要时间。
而对方不会给他时间。
“我数三声。”拿罗盘的人说,“一……”
陈默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缺口,而是直接冲向正前方——冲向拿罗盘的人。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將强光手电调到最亮,对准那人的眼睛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爆发,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炸开。
“啊!”那人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遮眼。陈默已经衝到面前,没有攻击,而是侧身从他身边掠过,同时一脚踢向他手中的罗盘。
罗盘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石雕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抓住他!”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从两侧扑来。
陈默已经衝出了包围圈,朝著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捨,还有愤怒的吼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的空气像火烧一样。
教学楼的门是开著的,他衝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束在走廊里晃动,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散落在地上的废纸。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大多敞开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破旧的桌椅。
陈默衝进最近的一间教室,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锁——门锁早就坏了。他迅速躲到讲台后面,蹲下身,关掉手电。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