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铁路两旁现在是一片北方农田,田间小路是高大的白杨树,银色的树身上有一只只眼睛。
她又去找乘务员,“不好意思,刚才我们经过了一个很小的站,那个站是哪儿呀?”
乘务员告诉她,是个叫“云泉北”的小站。
又问她:“怎么了?”
陶涓完全不记得这个地方,只得再次跟人家讪笑,“没事,可能我记错了。谢谢您啊。”
她站在车厢连接处,对着车外一掠而过的风景发了会儿呆,突然福至心灵,“哎呀”一声急匆匆跑回去向自己座位,恰巧又遇到那位乘务员,“哎,您慢点,小心!”
陶涓从包里拿笔电的时候包的拉链卡住了,拉了几次卡的死死的,她咬着牙猛一用力——
“嘭通!”放在桌板上的保温水壶摔在地上,骨碌碌顺着过道滚动。
邻座的老阿姨有点担心,“姑娘,你没事吧?”
陶涓吸着鼻子摇摇头,忽然一阵无力,只能靠在座椅上。
鼻子发酸,眼眶烫烫的,她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这世上最残酷的两个法则,一个是重力,另一个是时间。
平静地流了会儿泪,力气又回到身体。
陶涓先捡回水壶,回到座位后,捏着电脑包拉链锁头轻轻向上一提,再一拉,拉链打开了。
笔电屏幕闪动,她点开浏览器,才想起来,哦,没连手机热点,上不了网。
天哪,天哪,她怎么糊涂到这个地步?
现在怎么办?
陶涓啃着下唇,抿在上下牙之间咬了咬,心一横,去连接高铁上的WiFi。
她从不使用公共WiFi。
对她来说公共WiFi就跟皮肤科医生眼里的公共浴池是一样的存在,不安全,有病毒。
可眼下她顾不得了,急于确认她的猜测,忍着全身不适放弃了坚守多年的原则。
可是——
她呆呆看着屏幕上的提示,要连公共WiFi还要输入手机号码接收验证码!
可她手机丢在网约车上了!
陶涓问邻座阿姨,“能不能请您帮个忙?帮我扫下这个二维码,再跟我说一下验证码,我想连上WiFi上网查点东西。”
她说着,心中一阵抽搐,她怎么迷糊到这种地步?怎么连什么基本常识都忘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邻座阿姨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担心了,还带着点害怕,错愕片刻后,她说,“不是阿姨不想帮你,是我家姑娘反复跟我说过,任何人要我手机验证码都不能给。这样吧,我帮你叫乘务员……”
陶涓抹泪,“对不起,是我急了,我忘了网络安全……我……”
阿姨也急了,嗓门一下拔高,“哎?你这孩子,别哭啊!你怎么了?到底遇见什么为难的事了?”
前后排的几个乘客议论起来:“怎么了?”
“手机丢了!”
“好像有什么急事?”
一个后排大叔站起来:“别慌别慌!我去找乘务员。”
要搁平时,陶涓这时候早恨不得从车窗跳出去——她生平最怕麻烦别人,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她顾不上尴尬,甚至也不觉得丢人,还跟人说了声谢谢。
乘务员很快来了,再次把手机借给陶涓,“你要上网搜索什么啊?急成这样!”
陶涓问,“您知道从北市出发,终点站是江油的那趟列车吗?——那趟车现在还运行吗?车次好像是……”
过了这么多年,全国铁路几次提速,车次也几经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