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欺骗他,也没有故意隐瞒他。
她大概只是不明白、不理解、又不在乎。
而他从前只将她作为鱼饵,无意窥探她,就这样错过了真相,若不是今天在操场上听到了她的声音,中午时又兴起跟着她过来……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雀恭弥移开了目光,他口吻冷淡地纠正她的话:“没有人会永远保护你,所以也没有人会永远都不伤害你。”
芝芝赞同地点了点头:“永远…永远、这个词,太大了。”
永远这个词太大了。芝芝感应不了那么久之后的未来。
她说:“但,但至少我知、知道,你…现在不会,伤害我。”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不会伤害她。
这不就已经够了吗?
云雀恭弥看着她弯起了眼睛,仍然圆滚滚,让人联想到刚出炉的圆面包,玻璃糖罐里的镭射纸糖果,散发着水果芬芳的橘子……甜蜜的、无害的,或者说,自我的。
她自然地转回了最初的话题:“可以、可以帮忙吗?他们、想要欺…欺负阿纲,不是好人。”
云雀恭弥扫了一眼地上已经停止了打滚、瑟瑟发抖、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几人。
他不置可否地说:“可以。”
反正风纪委员就是干这种事的。
“太、太好了!”芝芝觉得好幸运哦,动手的时候刚刚好就碰到了云雀恭弥!她再一次由衷地感叹,“你果然,是个…是个好人。谢、谢谢你…恭弥。”
“……”
一旁的沢田纲吉听完她的话,面目扭曲了。
云雀恭弥哼笑了一声,他淡淡地说:“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状似才反应过来,问芝芝:“你刚才喊我什么?”
恭弥。……啊,好像有点冒昧了。
芝芝来日本也有一段时间了,慢慢知道日本是个距离感很重的国家,不熟悉的人一般只称呼姓氏,只有朋友才会称呼名字。
但她认识的几个朋友,几乎都是一开始——没有熟悉起来的时候——就会称呼她的名字,也会让她称呼他们的名,理由是“芝芝”就是个名字,总不能他们喊她的名字,她却只能叫他们的姓氏吧?不公平哦。
养成了习惯之后,芝芝不知不觉就忘了这个日本的潜规则,以至于现在也脱口而出了冒昧的称呼。
芝芝是个知错就改的成年人,小小地反省了一下之后,她诚恳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应该,称呼你、你的名字……”
她没看到面前的少年收敛了嘴角,看上去没有被取悦到,反而不大高兴;她绞尽脑汁在心里想对他的新称呼,云雀?云雀恭弥?风纪委员长?还是“这位先生”?……感觉都很怪。
芝芝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小声地说:“请、请问……”
云雀恭弥垂眼看她:“什么?”
“我可以、可以继续喊你,恭弥,吗?你的名、很好听。”
“……”
芝芝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行、不行的话,我,喊你云…云雀?”
明明是件小事,她倒是很郑重的样子。
但她喊他的名字时,确实比念他的姓氏更好听一点。
可能因为姓氏还属于其他人,名字却只有唯一吧。——日本的人情社会真是微妙。
“算了,随便你,”云雀恭弥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