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刚落入之前逃出来的偏门,游荡的女人好似早有察觉般猛地回头,紧接着迅速朝他们扑来。
“移土。”拉姆提醒赵义之。
几乎在拉姆话音落下的同时,赵义之抬起填在右边坑洞中的土,将其挪回原处。
女人依旧穷追不舍,赵义之此时才明白拉姆那句“然后跑”的真正意思。他上蹿下跳,为了给拉姆留出足够的时间,偶尔还得刻意慢下脚步,时刻吊着女人的注意力,不让她去骚扰拉姆。
随后,他发现一个隐藏的点——女人的背后好像是个安全区。只要他不小心跑到女人背后去,她就像突然失准的箭,一下子变成乱蹿的蜜蜂找不到北,动作也慢下来,茫然片刻才再次露出狰狞的模样去找拉姆。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可以利用这个方法走到黑猫身边去。
赵义之想告诉拉姆,但拉姆已经从坑里抱上来一只陶罐,揭开封土,说道:“三姨太,你的眼睛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张牙舞爪的女人全身僵住,随后收敛疯狂,慢慢飘向拉姆。赵义之连连在她身边转,想吸引她的注意。可女人不为所动,笔直朝拉姆而去。
“拉姆,她朝你过去了!”
“没事。”
女人在距离拉姆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下了,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行为。
“眼睛和舌头都在这里面。”拉姆将陶罐放在地上,指了指黑猫,“我要去找那边的嗅墨。”
顺着拉姆手指的方向,女人回头朝身后看了看,生长出双脚一步一步走到陶罐前,低头往里看。
无意之间,拉姆的目光与赵义之对上,安静地相识几秒。而后,他伸出食指在她额前轻轻一点,说道:“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自女人的体内飘出一缕清烟。清烟化作人形对拉姆微微一笑,渐渐散去。那具骇人的身体也如崩溃的沙堡,星飞云散。
在穿过花园走向黑猫的时候,赵义之侧目看着拉姆,勾起嘴角,眉眼尽是笑意:“你一开始就知道躲她背后能绕过去。”
他确实知道。
“你也是个好人啊。”赵义之感叹。
这句话,令拉姆脸上的神情忽然也发生变化,因沉思而不由得皱起的眉头,像被沸水冲泡的茶叶,徐徐舒展,随后却又缓缓沉底。
“你说我是好人?”
“是啊。”赵义之突然想起什么来,立刻又问,“你怎么知道定定以前的名字?”
拉姆的表情又恢复平静:“它自己告诉我的。”
赵义之刚准备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听懂猫语或许是拉姆身上最平凡的地方了。
“罐子里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眼睛和舌头?”
“人的尸块。”
赵义之疑惑地挑眉:“你之前还说是蛊?”
沉默的拉姆站定在黑猫面前,而这次,黑猫没有先走。
他问黑猫:“陆家的人,被用来炼人蛊了,对吗?”
闻言赵义之一怔,不由得紧紧盯着眼前的黑猫,仿佛下一刻,它便会点头。
可黑猫只是扭头继续往前走。
“所以到底是不是?”赵义之转头问拉姆。
拉姆不语,只是跟在黑猫身后。
走穿一条过道,黑猫钻进一间用铁栅栏锁住没有窗户的屋子,隐去了身影。难为两个高大的男人只得眼巴巴站在外面,想办法弄开门锁。
有了之前两次的出师不利,这一回,赵义之学聪明了些,打算先问问拉姆的意思,还未来得及开口,拉姆便已放出黑球吃掉了门上的大铁锁。
“嗯?”察觉到赵义之实在不善的目光,拉姆不禁感到困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