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怎么会转圈圈,就叫你圆圈吧。”
——“汪汪!”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可是他叫不出来,他现在怎么样都叫不出那两个字。
明明他们一起相互依偎活了那么久。在阁楼上看星星,在竹椅上晒太阳,在路上散步…可它不是已经被送走了,被他亲自送走了。
或许它能找到这里是记住了他的味道,或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沈朔不相信世界上有命运和羁绊,可看到它的那一眼,那些怀疑都太弱了。
可惜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可惜他马上要走了。原来人哽咽到一定程度,连心都会跟着一起颤抖。沈朔已经分不清糊在他眼睛上的是血还是泪了,两个东西混在一起,弄得他的心一下一下抽着痛,太痛了,为什么看你一眼会这么痛。
“汪汪!”
圆圈露着凶牙,狂吼着去咬拿枪对着沈朔的人,这是它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牙齿。荣子都力度不稳地撑着身,看着跑进来的狗,有意思地站起来。
沈朔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像被无数根针插在了墙上,头下那个摇摇欲坠的铁秤仿佛掉了下来,重重地闸在他身上,血色模糊之间,荣子都举起了枪,那一刻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沈朔大脑充气了一般,空白的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惊呼窒息。
砰!
“不要!!”
荣子都被他整个扑倒,枪偏了个身,击穿了旁边的铁门。
四肢痛到没有知觉,身体像被刀割了一片一片,肉整块整块从血色的眼前划过,沈朔费力的打开痛得蜷缩着身体,绝望地趴在地上拦住他想往前走的腿。
荣子都踉跄了下,脸色不好地看了地下的人一眼,看到他的表情,狡黠地用脚尖抬起他满是血的脸,“它是你养的狗啊?怪不得怎么护主呢。”
荣子都抹了把脸上的血,像洒水一样把血洒在地上,“你说你怎么养什么都养的这么好,连只畜生都跟你念念不忘,你不是专门给人下药的吗?怎么连只狗都不放过,哈哈…。”
“不要!不要…”血流的长长的一条,沈朔拼尽全力往前爬,扣着那些铁链和血迹跪在他脚边。
荣子都“哎哟”一声,新奇地踩了踩他的头,把手里的枪转了一圈,“舍不得它啊,没关系哦,就一只畜牲而已,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我…我求你了!”沈朔一扫之前所有的神态,完全祈求哀悼毫无尊严地抓住他的脚,用满是血的脸在地上磕头。他这辈子没露出过这种样子,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完整的屈辱了,沈朔不管不顾,把姿态放的越来越低,用尽一切方法,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
“我求你了…”
荣子都已经不只是被他取悦了,是完全震惊了,这种话这种事完全沈朔就算死也做不出来可现在却真真切切一遍遍呈现在了眼前。
“我求你了…你放它走了…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什么都给你…”最后几句话是从血里挤出来的。
荣子都有意思地看了下那条狗,又回头看了下趴在他脚边的人,心情愉悦地踩上沈朔的脖子,“它叫什么?说来我听听。”
“圆圈…”
“圆圈,”荣子都把这两个字嚼了一下,笑着哼了下去,“怎么叫这么个奇怪的名字?这小畜生对你就这么重要?”
看了下他的反应,荣子都心情愉悦地加重了脚下的力度,把他刚抬起来的一点头又踩了回去,“别担心,我过去看看,不会做什么的。”
一排三四个男人都咬出了血,圆圈被三个人按在了地上,一圈利牙还直直的露在外面,不凑近就能听到那种猎犬的低吼。
荣子都掐住它的脖子,像卖狗贼一样扯起上面那一层皮,“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圆圈?真是不好听。”
“你放了它…你放了他。”
圆圈似乎看到了沈朔,那一声声怒吼突然化成了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