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专注地看了会戒指,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他不自觉地往脖子上摸了下,上面被勒出的痕迹还没消,发烫的隐隐作痛。幸好手上没有痕迹,戴着戒指没有变化。
如果说他一辈子都在自欺欺人,垂死挣扎,那临死之前应该得到解脱了。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爱一个人狠一个人由他说了算
过去了就过去了,人也杀了,伤也受了,死也快死了,还管什么。管他妈忘没忘,管他妈贱不贱,马上死了还想那么多,留着给下辈子受都受不完。
戒指被固定成不会掉的姿势,沈朔一把抓起他的头发,扯着那块头皮把他抬起来,脸上的戾气吓人,“想什么?想从我这里拿药?你他妈怎么不照照你的死脸,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沈朔一下下把他的脸砸在地上,鼻梁骨直接折断,一张脸瞬间血肉模糊,“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贱,来看着我,来,我他妈来告诉你什么叫贱。”
疯子…这个人就是疯子。
“动手…!动手。”
场面失控的太快,一群持枪的人吓得喘了口气,才扣动了扳机。连开了三枪,躲着要害,却直接击穿了他的肩胛骨。那痛感那痛感足以撕开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沈朔却只是踉跄着往后退了退,又把他扯了回来。
荣子都魂飞魄散地躲了几枪,求生般地挣开脖子上的铁链,大手一推把他甩在地上,捧着血肉模糊的脸半跪半爬地抓起不远处的枪。
刚才的子弹再偏一点都会直接要了他们两的命,荣子都怒目圆睁,气急败坏,一个踉跄还没起身,对于刚才开枪的人就是一拳。
那人被揍得头昏眼花,四肢还没完全僵硬的缓过来就完全被折了个断,荣子都对着他的掌心就是几枪,直接废了他的整个手。
周围一圈人,啪的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磕在地面的声音和那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格外渗人,该说话的不该说话的都闭上了嘴。
血流到了枪柄上,荣子都恶骂着朝地上开了几枪,一手抚上自己半死不活的脸,摸到已经断了的鼻梁骨,怒气上头,发泄地朝沈朔连开几枪,全部打在了墙上,最近的一发擦着他头发过。
沈朔没有反应地躺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真是好本事!”荣子都恶狠狠的抓住他的脸,抡起袖子就是一巴掌。还没扬下去,就被沈朔抓住了。他整个身体全是血,从手臂上一直流,体内的药又在隐隐作祟,脖子上的那些血痕和白得像纸一样的脸映在一起,整个人像死了一般,抓着荣子都的力气却格外的大。
荣子都嘴里的骂声停了下来,眼里顿了下又戏谑的笑出来,反手一拽将他整个手往下扳,堪堪折断,“你这个时候还想跟我扛,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话还没说完,脚下被整个一穿,荣子都颠三倒四的向后翻去,手里一空,再睁开眼,枪已经整个没了!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看到沈朔举起了枪,可枪口不是对准了他,而是对准了他自己!
没有犹豫的扣动扳机,对着太阳穴聚能发射的那一秒,荣子都猛地向前扑去,子弹刹那的往旁边拐,擦着他的眼睫毛飞驰而过,荣子都大气没有喘通,沈朔连着又要开第二枪,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眼睛眨到半途,荣子都在他扣枪的那一瞬间侧歪着身的扑倒,硝烟和满身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断裂的鼻梁骨仿佛碎成了几瓣,荣子都下意识的去摸他太阳穴,摸了好几下,确定没有温热的窟窿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沈朔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双眼麻木地看着墙边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窗,药效一股股冒出,喉咙里鼻子里、耳朵里全都是血。荣子都没注意到他不正常,扬起手拿过摔在地上的枪,啪的一下砸在他身上,近乎病态的掐起他的脸,在他满是血的身上怒吼,完全失控,“要死是吧!啊?我满足你,等我拿到那些药我亲自崩了你!”
沈朔身上都是血,眼眶和眼珠的的间隙都渗出了血,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刚才那几枪打在他身上简直是吹毛求疵,断了个手跟挠了个痒差不多,毫无知觉。
快死了。
眼前走马观花般浮起一些画面,快到他都没想起来看到了什么。
……方建成去幼儿园接他放学,沈林教他包饺子,方远追在他身后叫哥哥。零零散散凑成一堆,生命在源源不断的流逝,沈朔却感到是幸福的,
耳边那些吵闹声消失,身上的痛成了他最后一点意识。这是他这么多年最幸福的一刻。简直让他忘了身处何地。不用去想那些是非对错,也不用去想那些恩恩怨怨。
安静的坐在一个地方,坐在竹椅上晒太阳,听着耳边风铃的叮当叮当,又在一个破烂的小灶上煮面条,吃完饭在无人的小路上转一转,风一吹,麦田四扬,走在那条水泥路上,一路往前,回家…又回家。
圆圈会跟在他身后,摇着尾巴…
“汪汪!汪汪!”
现实和意识重叠在一起,沈朔完全痉挛的身体一刹那发颤,他睁开近乎死了的眼皮,不可置信的看着从铁门外钻进来的圆圈,垂着尾巴向他奔来。
它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把它送走了吗…它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满身是血,连眼眶都积满了血,最后残留的意识是哭都哭不出,滑在苍白脸上的只有血痕,他叫不出它的名字,嗓子被堵住了,被一层层利剑堵得密不透风。
圆圈。
为什么…要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