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起身去厨房把手上的土洗掉,陆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步伐和脚边的圆圈一致。
“前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洗个手不用多长时间,掌心的黄泥却怎么都洗不干净。
陆译从后面抱住他,顾及到他背上的伤,不敢靠太近,双手轻搭在他的腰上,完成一个不太完整的拥抱。“我不想把你弄伤…我也没想做那种事,大概率是因为那些药,才让后来有点过分。”
手上的黄土终于被洗干净,搓了几十遍的手像是蜕了一层皮,光滑得让他看不清手上的指纹。
陆译帮他擦干手上的水,怕让他不舒服,一下一下,轻的不行。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用这种姿态面对他,低头垂眸,承认错误。可与表面呈现的相反,他们之间真正弱势的永远是沈朔。
陆译将他脸捧起来,悄无声息的控制,“还在生气吗?做什么能让你好一点?”
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他只想一个人好好待一会。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顺其自然。
陆译还想说什么,沈朔偏过头道:“安静一点就可以。我只想安静一点。”
很简单的要求,简单到没有必要。
陆译把他放开。
这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山间的一阵风,天空云的飘动是仅剩的气息。今天的天气很好,沈朔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圆圈趴在他腿边伸懒腰,昏睡了两天,一遇上太阳,他又睡着了。
陆译过来的时候,他头上的草帽已经掉下来了。冬天太阳的确暖和,陆译捡起地上的草帽,试着触摸他的手,是暖的。
圆圈一听到动静就醒了。害怕它发出叫声,陆译赶紧蹲下来,却不敢上手。他不知道怎么跟一只小狗交流,更何况这是被沈朔捧在手心的狗,搞不好关系就算了,吵到沈朔睡觉就不好了。
陆译给它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它安静一点。圆圈当然不会吵沈朔睡觉,只是作为狗的直觉,它非常不喜欢眼前这个人,所以它把牙齿露了出来,闷着声与他对峙。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起了沈朔额前的头发,让他无意识歪了下头,蹲在他身旁的一人一狗瞬间僵住,连呼吸也静止了。
他们的对决也因此结束,短暂的沉默后,陆译跟这只受宠的小狗达成了共识——坐到一旁保持安静。
看不惯彼此的圆圈和陆译,在沈朔的事上达到了高度的一致。
太阳渐渐暗了,陆译从卧室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摸了下他的手,果然有点凉。沈朔睡得很安静,陆译忍不住吻了下他的鼻尖,像风一样,轻的没有痕迹。可就是这一下,沈朔醒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陆译从来没有那么慌过。
睫毛颤抖着舒展,像他皱起来的心。
“很晚了吗?”
“没有,还早。”
天知道这四个字他是怎么发出来的。
沈朔重新闭上了眼,安心的睡去。仿佛刚才那一刻的醒只是对他吻的回应。
或许就像他说的,
安静下来。
他需要安静一点。
……
晚饭不是面条,圆圈感到很震惊,可小狗不会表达震惊,所以它大口吃掉了碗里的骨头,这绝对是它降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餐,而这都多亏了这个突然降临的人类…好吧,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是敌人。
陆译炒了五个菜,都是沈朔爱吃的。他的小灶发挥了完全的价值,不再只是煮面条了。沈朔不知道他是怎么无私之通学会烧柴火的,这一点让他耿耿于怀,连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很有烧柴火的天赋,可事实证明陆译比他更厉害。
能改变他认识的事一般都不简单。
的确不简单。
陆译不知道沈朔为什么会把自己家的厨房给炸了,他昨天醒来看到被烧了一半的灶台,严重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个家里里外外都还好,除了这个被炸掉的厨房,沈朔自己一个人住连饭都不吃了?
吓得陆译连夜把他的小灶台给修好了。
“家里没有菜了,”陆译做了五个菜之后,告诉他没有菜了。
“明天跟我一起出门买菜?我不认得这里的路。”陆译一边说一边给他夹菜,还抽空给蹲在脚边的圆圈夹了块骨头。
沈朔没回答,算是同意了。他一直闷着声吃饭,不会主动夹菜,吃的菜都是陆译给他夹的。陆译夹菜的时候万分小心,不能让他察觉是在故意给他夹菜,否则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沈朔肯定会撂下饭碗离开。
他整整饿了两天,再怎么放不下脸面也要吃饭。陆译笑着给他夹了块肉,悄无声息地把汤推到他旁边,顺便说几句话,分散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