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他。
沈朔吸了口气,仰起头,不知看向了黑暗中的何处。
他想要说的东西太多,最后缠缠绕绕,又回到了他身上,沈朔这才发现他说的一切都与他有关,字字句句都绕不开他。
明明他才是表过感情的那一个,可感情的主体和客体却对不上,说出口的话不由他。
嗓子早已经沙哑。
沈朔终究没把手里的刀拿出来,忽然传来的风打乱了他的话,“你的感情滞后性的愈演愈烈,近乎牵强地想把我们带回那个时候,强迫我在离开之后回来。可这都过去了,我已经过了那个爱得不管不顾的时候。”
他们都已经走了。
沈朔笑了一声,告诉他:“知道你失忆的时候,我的确很难受,因为你把我忘了。你把一切都忘了。后来我发现,你没有,你的失忆和我的变化恰恰吻合,你的记忆里没有我,就像我已经变了一样。”
视线喘了一口对上,沈朔轻声叫他的名字,“陆译,我突然觉得,”
耳边的风声小了一点,眼前却狂风乱作。
“失忆的不是你,而是我,”
要是还有声音的话,为什么听不见。
“你或许觉得你做的再好一点,再努力一点能把我们带回那个时候,可是你做不到,你也没必要做到。”
想起以前的事只会让现在的他更难受,沈朔强迫自己忘掉了很多,让自己不至于每天困于过去的混沌中无法自拔,不至于困于那些消逝的感情中,浑浑噩噩。
他在挣扎,可陆译却又在靠近。他在强迫自己忘记,可他又要让他想起。
沈朔看着他道:“你强制唤醒我的记忆没有用,就像你能感受到的,有些东西忘记了就是没有了。”
“在一定程度上,我忘掉的比你多。”
他忘掉了很多,忘掉了以前的生活,以前的感情,以及以前的自己。
要论失忆这个症状,他比陆译严重的多。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他们没失忆的在压制,失忆了的在回忆。
巅倒始终,没有源头。
山间的夜晚冷得透彻,僵硬的呼吸充斥在中间,陆译静静垂下眼,停在原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静。
他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在此刻移开,沈朔没有察觉出它的存在,察觉到了它的离开。
或许他要说的有很多,沈朔不期待他能明白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山间的风太大了,他的情绪也被吹多了一点,他突然和想把这些事告诉他,只是单纯地说,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就像他知道的,陆译不会放过他,永远都不会,他说多说少都是多余,长篇大论和垂眸点头没有区别。在这个程度上来讲,陆译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他可以尽情的抒发自己的情绪,将任何或错或对的观点丢在他身上。
而在这个基础之上,陆译可以对此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这对他们双方来讲,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单方面输出,单方面理解,在一件需要沟通的事上做到如此是他们罕见的默契。
沈朔放下了枪,陆译却没上前,当声音通过风传到他脑海的时候,沈朔眼睛模糊了一下。
“客厅里放的两个东西,一个是我们的合照,另一个是你用玫瑰花瓣贴的画。”
沈朔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不是他的声音。很难受的声音。
陆译接着道:“送戒指的那天晚上,我送你的玫瑰花被你保存了下来。”
“放在花盆里养不活,你就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了下来,想方法把它们全部做成了干花,贴成了一幅画,挂在了我们客厅正中央。”
那幅画是盛开的玫瑰,他把那些花瓣做成了一朵盛开的玫瑰。
“你没有让乔轩挂一幅玫瑰画,因为就算他复制了一幅,也不是当年那幅玫瑰画。”
“你只收了一朵玫瑰,是当年的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