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先不说了,我在改名。唉,好多表啊。。。。。。”
孙烁:“?好多什么?你在干什么?”
文谅的声音忽然远了,像是在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你这填的对不对啊?”
另一个声音很小,是张柘的,理直气壮地传过来:“对啊,我按要求填的……”
孙烁往家里走,春天的风吹过来,有点杂音,他听那边两个人对着表格嘀嘀咕咕。
“喂?文谅。”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在,”文谅的声音回来了,“不好意思啊,你说。”
“你要改什么名啊?”
“我还叫这个音,我要把字改成一个单立人一个北京的京。”
孙烁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下,笑了,大脑也跟着捉摸起来,对电话说:“好,好,但是这个字好生僻啊,那以后给你打姓名签的话,你这个名字会不会用楷体都不打出来。。。。。。”
听筒那边陷入了一种具体可感的沉默:。。。。。。
然后是张柘的声音:“他说什么?”
文谅:“孙烁说我这个名字以后打姓名签的时候用楷体都打不出来。”
张柘:“姓名签是什么?”
文谅:“就是开会的时候你桌子前面放一个写着你名字的牌牌。”
张柘:“那打不出来怎么办?”
文谅:“就是在一堆楷体里面会混进一个宋体字。”
张柘想了想:“哦,那也还行。。。。。。。。话说孙老师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想到这个?”
文谅:“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想到的是这个?”
然后说话声又断了,文谅似乎忘记了这茬,一阵哗啦哗啦翻纸声之后,他的声音更无奈了:
“算了,你别填。求你别填。你坐下,你看着我填,行吗?”
“啊?”张柘的声音明显不满,但还是妥协了。然后是一阵窸窣,似乎是手机被转了一手,张柘的声音忽然近了,对着听筒说:“孙老师,我们先挂了,这周周末,有空的话也去李子荃家啊,看看你的大罗汉床去。”
“行,”孙烁说,“周末见。”
电话断了。孙烁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走上楼。
两个孩子正在客厅里黏着妈妈。徐文斐今天不上班,坐在沙发上,腿上坐着一个,手里拦着一个,抬头看见他进门,说:“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孙烁弯腰把跑过来的哥哥捞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脸,然后说:“我今天给文谅打电话,他说他要改名了。”
徐文斐也愣了一下:“他要改什么名?”
孙烁说:“还念这个音,字形改成一个单人旁一个京。”
徐文斐想了想,说:“好听。”
孙烁说:“姓名签不好打。估计没有楷体。”
徐文斐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