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稍稍开一小会儿窗户?”
文谅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柘起身去开窗。窗户开了一条缝,乍暖还寒的风钻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城市的气息。
文谅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不一小会儿,缩得更紧了。
张柘赶紧去关窗。
关完窗,他站在窗边,想了想,忽然说:“你等一下。”
他转身出了卧室,脚步声消失在次卧的方向。文谅躺在床上,听着那边的动静。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柘回来了。
“我把那屋的帐篷整理好了,来吧,”他说,“来帐篷里睡吧,咱们在屋里露营。”
文谅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认真的吗”。
张柘已经弯腰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了。文谅说,我可以走,挣脱下来,张柘扶着他走进次卧,小心地把他送进帐篷里。帐篷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躺下。
文谅躺在睡袋上,看着头顶的帐篷布上还挂着两串露营灯,表情有点茫然。
张柘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按了一下录音机。鸟叫声响起来了。
叽叽喳喳的,有远有近,偶尔还有几声特别清脆的。在安静的小帐篷里听着,真像在山上。
文谅听了一会儿,说:“还挺像的。”
张柘说:“什么挺像的,这就是真的鸟叫。我自己在山里录的。”
文谅看了他一眼:“你喜欢野营?爬山?还没看你爬过。”
张柘在他旁边躺下来,说:“刚有点钱那阵去爬,现在也不爱爬了。”
文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周末了要是想爬,你就去爬吧。”
张柘说:“啊?”
文谅看着帐篷顶,说:“不用总看着我。我这个样,总看着我,多累得慌。”
张柘伸出胳膊,把他往小心地搂住。
“不累,”他说,“我爱看。我就喜欢看。”
他说:“我还有别的山的鸟叫。你可以换着听。等你好了,你要是哪天也想爬山,我陪你去爬,我们去录新的鸟叫。不着急,咱们慢慢养。”
鸟叫声还在继续,轻轻的,远远近近的。帐篷顶有个小窗户,正好对着次卧的窗,能看见一小块天空,有几片云在慢慢地动。
文谅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说,“张柘,你是真会哄着自己玩。”
张柘笑了一下,说:“嗯,是的。我会。我真的很会。”
他抬起文谅的手,很轻地亲了一下。
“我也哄你玩。”他说,“睡吧,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