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柘心疼,摸摸他的脸,嘴上还得笑,说:“没事儿,再陪你养。还能养回来。文谅就不说话。
孙烁不知道怎么也知道了。
他没直接找文谅,但是悄悄跟张柘问,听他说完之后说:“你陪陪文谅吧。他心里更难受。”
张柘问他:“你也是这样吗?”
孙烁想了想,说:“我从来都知道是这样的。但是我跟文谅情况还不一样。我是普通人。我脑子也普通,这个圈子对普通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说:“但文谅是有点天才的。他那样的人,是看到过幻觉,相信过幻觉,甚至被幻觉救过的。”
张柘沉默了很久。
孙烁说:“我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几句,他不太理我。我觉得他那人,可能越这样越不想让别人安慰。”
张柘说:“他不愿意见人。”
孙烁说:“怎么呢?”
张柘说:“他现在吃不了饭了。有根管子,从那个,呃,鼻子那里。”
孙烁说:“我听说了。他们院里有人说,文老师病了,好像挺重。他戴着口罩上课,但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他说——”
张柘看着他。
孙烁说:“我那两个崽子需要干爹。”
张柘愣了一下。
孙烁说:“你跟他说,妹妹想他了。那天在夏语冰家,跟他打完视频,妹妹回家还找来着,说猫呢。”
张柘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说:“好。”
孙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走了。
晚上,张柘回到家。
文谅靠在沙发上,鼻子上贴着胶布,管子连着旁边的小泵。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在看,盯着窗外发呆。
张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说:“孙烁让我帮他传句话。”
文谅不说话。
张柘说:“他说,他那两个崽子需要干爹。”
文谅的眼睛动了一下。
张柘说:“他说妹妹想你了。那天视频看完你,她回家还找她的mao来着。”
文谅沉默了很久。鼻子里插着那根管子,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地流进去。
窗外的夜很深了。屋里很安静。然后他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了。
张柘在旁边,看见他眼角有一点东西,很快就被他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