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撑着下颚,黝黑手衣衬得肤色冷白,盯着活蹦乱跳的公主扬起一抹淡笑,却转瞬即逝。
可是姜婆看得真真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透过阳钰望见暮色渐浓,秋则辛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夫人玩尽兴了么?”
“尽兴!太尽兴了!”快哉快哉。
兴奋劲儿还没过,阳钰无意识握住秋则辛的手摇晃,“今天真是谢谢你啦!”
虽然你前几局一直杠我的牌,好在最后这把当人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感受到隔着手衣的温热,秋则辛身形一愣,他竟没有避开,方才分明可以……
他眸底一暗,“夫人知道我为何常年戴着手衣么?”
被莫名一问,阳钰迟疑道:“为啥?”
“我的双手沾有剧毒,碰到的人都会死。”
我去不早说!
阳钰像摸到烫手山芋一样立马松开,一脸惊恐。
那缕温度被风吹散,想要的效果也达到了。秋则辛的眼神却闪了闪,抿唇转身离去,身侧的手心微微虚拢。
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尽头,阳钰隐约感觉对方心情不好,又找不到原因,只好收回目光。
她回过神来后怕道:“侯爷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姜婆措辞道:“这……老奴也不太清楚,不过侯爷很少说笑。”
那就是真的咯!
阳钰反复端详自己的手有没有毒发变色,生怕刚续上的小命又没了。
拾幺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你隔着手套摸的,怕什么?”
“哦,对哦!”阳钰憨憨一笑。
姜婆转而道:“多亏夫人,侯爷今日本来心情不佳,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您该不会是想说,‘许久未曾见侯爷笑了’这种话吧?”
“对对对!老奴就是这个意思。”
阳钰汗颜,又不禁疑惑:“侯爷怎么心情不好了?”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姜婆觉得侯夫人是个单纯丫头,索性松口:“早朝上,侯爷被弹劾了。”
“啊?!”
“夫人先别激动,侯爷被弹劾是常有的事,许多大臣就是看不惯侯爷的质子身份。”
“整这么惨呐……”
阳钰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惜,接着听姜婆叙事。
原是昨夜皇帝病情突然加重,今日朝会再次由太子代理,张丞相带头起哄筠清侯是邻国灾星,冲喜冲的是煞气污了皇上龙体。
秋则辛不卑不亢,太子提出调太医院秘藏的皇帝医案证明清白,张丞相再次抗议怕有心之人篡改。
这时昶王站了出来,提议把医案交给他调查,公开审判,毕竟他是众所周知不站队的中立派代表。
“原来是这样啊。”阳钰吃着桃酥,听得津津有味,“所以他就是被质疑得难过呗?”
姜婆没有挑明,糊弄道:“嗯、嗯,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