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根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
腥。
带着一丝微甜的腥。
如同海边的晨雾——混着花蜜的味道——
裴清看到了他的动作。
她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厌恶——纯粹的——毫无掩饰的——厌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
她不会收回这句话。因为收回——意味着——她在乎——而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乎什么。
陈老头站起了身。
他跪了太久——膝盖有些发麻——但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血液重新流回了小腿——麻木感消退了。
他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
圈椅里的裴清——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种角度——在他们三十年的师徒关系中——从未出现过——永远都是他仰头看她——在大殿上——在道场上——在宗门的每一个角落——他都要仰头——仰头——仰头——
而现在——她要仰头看他。
(师尊。)
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然后——施加了向下的力量。
“下来。”
两个字。
沙哑的。低沉的。
裴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如同一只被触怒的雪豹——但她没有动。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
裴清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松开了攥着古籍的手——双手撑住圈椅的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站起来的那一刻——即便衣衫半解——即便双乳裸露——即便亵裤湿透——她的气势——依然如同一座冰封的山峰——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陈老头的手——从她的肩上——移到了她的肩窝——然后——往下按——
这一次的力量——比刚才大。
裴清的膝盖弯了。
她跪了下去。
双膝落在了青砖地面上——月白色长裙的裙摆在膝前铺开——如同一朵凋零的白莲——她跪在那里——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他——
一个老仆。
五十岁。
满脸皱纹。
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正在解他自己的裤带。
裴清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正在解开的裤带——然后——移回了他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