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时那点怪异的气息已然感觉不到半分,薛灵洗朝黑暗里投去一眼,神色微茫。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翌日,天光大亮,碧空万里如洗。
薛灵洗再次返回昨夜的地方往四周探查了一番,发现什么异样都没有,略微放下心,便又回了城主府打坐修行。
程舞阳一日都未出房门,薛灵洗敲门唤过她一回,结果却没得到半分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
薛灵洗不擅长揣测人心,程舞阳既然不想理会她,她便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去打扰,由得程舞阳去安静!
屋内光线昏暗,程舞阳缩在床上不住的抽搐着,散乱的衣襟下,诡异的红色纹络从纤弱的脖子一直攀到她眼尾处,细看之下,那些纹络凸出肌肤,一呼一吸间,里面竟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流淌,诡异非常。
她紧紧攥着身上的衣物,死死咬着唇齿不肯泄露出来半分声音。
昨夜她回来之后发现许远嗣给她的是一只白色的蜡丸,在碾碎之后里面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药丸,鲜艳的宛如是鲜血凝聚出来的。
没有半分迟疑,她吞下了这颗药丸。
不过须臾,便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饥渴感觉,像是身体里每一处都被激活了,疯狂的想要吞噬什么。
她一口咬在手腕上,不仅不觉得疼,反而因为血液流失,那种饥渴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两名守卫听到一阵桌椅倒地的响动传来,走近了院子。
忽然,门扉一开一阖,一道影子犹如疾风掠过,那两名守卫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整座院子静谧的出奇。
薛灵洗并未注意到院门外的两名守卫消失了,她只是觉得今日这院子似乎比以往多出几分死寂的感觉。
她又敲响了程舞阳的房门。
这一次,没有被拒之门外,程舞阳打开门便懒懒的靠回床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又来监视我?”
语罢,眉梢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点妖异的光泽。
“你今日都未曾用饭,莫要拿自己身体赌气。”
薛灵洗只是觉得她同以往相比,似乎多出几分艳丽之态,却也没多想,只是用略带示好的口吻问她:“可要去街肆?我同你一起。”
程舞阳下意识添了下色泽鲜艳的唇,神色似有几分回味,意识到薛灵洗一直在看着她,倏然回过神,冷声嘲讽“你要我留下我便留下,你要我出去我便出去,我是你的傀儡么?”
她厌恶地摆了摆手“不去,你若是想去便自己去罢!”
薛灵洗刚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便听到她一席刻薄的话,不由得秀眉微蹙,为自己辩解“我并未将你当成傀儡。”
那点奇怪的感觉,霎时就被话题转移了。
程舞阳冷哼一声。
薛灵洗见她这样抵触自己,只得退出去,替她将门阖上。
确认耳中听到薛灵洗的脚步声远去,程舞阳倏地眯了下眼睛。
许远嗣给她的东西,服下之后竟然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
她无暇细想许远嗣从哪里得来的这样诡异的东西,只要能给她摆脱困境的能力,吃几个人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他们还是敌人!
反正再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床帷之下,两具森森白骨胡乱地堆积在黑暗里!
府中守卫接连消失,夏侯器终于意识到有人在猎杀他的人,自从他掌控了寉幽城,便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半点都没有想到,这城中竟然还有能反抗他的力量存在。
程舞阳吸食的生人越多,自身的力量便愈发强大,而她也愈发肆无忌惮,她相信,总有一日薛灵洗便再也阻挡不了她。
杀父之仇,破城之耻,她凭自己也能全数讨回来!
直到有一日夏侯器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才惊然发现,这个看似认命了的女子,竟然同他一样修了邪术。
他究竟有多大意,才会仗着仙子的庇护,滋养出来这样一个比他更加疯狂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