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难他,回去。”
封无断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宋不惟捂着肩伤,看着封无断的脸色一句话不敢多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活像只小鹌鹑。
两人一直僵持到回到客栈,小二早已经不哭了,见到封无断两人回来也没惊讶,只低着头把银挺送回来。
“不要?”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能要这个钱。”
声音还有些颤。
封无断拿起银挺,看了看,又放回他手里,“只要说了就不算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拿着就是了。”
关上了房门,可以聊自己家的话了,宋不惟心有惶惶然,如果是之前他哭一哭也就过去了,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失忆中师兄不会讨厌他。
半晌,封无断开口了,“来包扎,胳膊还要不要了。”
声音之冷,宋不惟眼一下就红了,一声不吭地等包扎完就躺在了床上。
只是他等到油灯都熄灭了,封无断都没上来。
宋不惟紧紧闭着眼,心像挖了一个洞,失血失温,手脚冰凉。
师兄……
黑暗中,封无断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敢上床,不敢乱动,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等待天明。
他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不敢闭眼。
因为只要他一闭眼,脑海里都是宋不惟那双眼尾泛红的双眸。
作孽。
第82章
第二天的气氛沿袭了昨晚的沉默,由于封无断的回避更是雪上加霜,宋不惟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不回头的背影。
他不明白失忆之后的师兄在想什么。
同时也在后怕,昨晚师兄是什么时候赶到的?他有没有看见他杀人时的模样?还有昨晚救的那些山民会不会给师兄讲坏话?
一前一后地下了楼,小二早在边上守着了,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封无断,“两位客官,吃过饭再走吧。”
昨夜救的山民们也围过来,向二人郑重道歉。
他们脸上不复昨夜的恐惧和惊惶,重归平静后终于浮现了往日淳朴干净的笑容,说到底不过是一群靠山靠天吃饭的普通百姓。
很多事他们也无能为力。
“冬天山里还有药材么?”
为首的是昨夜被封无断抓去带路的男人,闻言他挠挠头,憨笑起来,“有啊,还不少呢,而且卖得更贵。”
封无断顿了顿,“那九曲草?”
“都烧了。”男人说,“害人的东西不能留,九曲草是秋天才能采摘的,往后日子应该不多了。”
男人双手合十,黝黑的皮肤是进山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紧紧闭着双眼,祈祷明年让他们有个好收成。
封无断无言,只能在内心为他们一同祈祷。
宋不惟见状垂下眼,彷佛也在一同祈福,微颤的眼睫下是一双清醒冷静的眼珠,他不信神,他信事在人为。
在大家的盛情邀请下,封无断和宋不惟吃饱了再上路。
两匹马儿一前一后地跑着,从客栈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已经被往来的行人踏平了,马蹄稳稳地落在上方。
一天没喝药,封无断有点头晕目眩,自昨夜掷出那一枪杀死了凶兽,他就再没有别的力气了,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结果他昨晚又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没睡。
宋不惟看出他的疲惫,打马快步抓起他手里的缰绳,领先几步为他牵着马。
冬季的日光明亮而纯净,打在宋不惟脸上渡上一圈淡淡的光晕,即便如此,封无断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下的青黑。
难不成宋不惟也一晚没睡?
疑问的思绪在脑海里放大,两人身体因拉缰绳而愈发亲密,封无断一抬眼就能看见宋不惟的脸,气氛却没有一丝一毫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