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力量是我曾经留下的?”
仙人颔首:“是,你为了保谢元避开天道所控,所以以仙力覆盖,隔绝天道。”
沈灼点头,不再犹豫,迈步进入院中。
那股来自地下的熟悉力量,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清晰。
他不用特意去寻,便能感应到这股力量的脉络。
凤空樽跟在他身侧,低声问道:“你真的要信他,毁去天地灵脉?”
沈灼一边绕着院中走了一圈,一边答道:“他说得确实可行,而且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确认了力量源泉,踱步回到那棵盛放的桃树下。
仙人后退些许,到一旁的空地上将位置让给他。
花瓣还在簌簌落下,树上却依旧繁茂,毫无凋谢的迹象。
沈灼抬头看着枝丫上的花苞,道:“这树下应当有什么东西维持生机。”
“就这桃树?”凤空樽伸手摸了摸树干,“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沈灼也抬手,轻按在桃树粗糙的树皮上。
掌心的触感忽然变得温热,顷刻间,地面泛起朦胧的青晕,微光从地下沿着桃树的根系徐徐上行,直至没入他的掌心。
那力量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像是寻到了阔别已久的主人。
桃花无风自动,积蓄枝头的桃花纷然坠落,蓦地落下一场花瓣雨。
树影、落英,还有静立其中的他,在这一刻模糊了记忆的界限。
凤空樽怔怔地看着,看着被这淡绯色细雪笼罩的沈灼,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他说,他叫桃蘅君。
“估计就在这底下了。”
沈灼忽然开口,打断了凤空樽的思绪。
他见沈灼蹲下生,手指抚摸上地上的泥地,用手挖开。
泥土并不紧实,沈灼很快挖出一个约莫尺许深的浅坑。
坑底有一锦盒,他拂开浮土,小心将锦盒取出。
盒内的东西让沈灼瞬间愣在原地。
里面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与先前出自桃蘅君的那几枚玉佩几乎一样。
只是这枚玉佩略有不同,上面的雕工可以称得上粗糙。
玉佩上雕着一朵简拙的桃花,线条深浅不一,几乎辨不清轮廓。
但沈灼就是知道,这上面是一朵桃花。
他所有的暖玉都是前世墨渊所赠,大部分都被他精心收好,唯有这一块粗糙得过分的,他日夜带在身边。
因为这是墨渊送给他的第一枚。
他记得拿到手中时,他还奚落过这玉佩的雕工,说堂堂魔尊只能请到这等水准的工匠。
墨渊当时没有搭理他,但此后收到的玉佩雕工越来越精湛,再无这般粗糙的工艺。
再后来,仙门反攻,墨渊身死,他也入了仙门,不再需要暖玉养身驱寒,这些玉佩便一道压在箱底。
直到他再次回到这个没有墨渊的世间,才发现自己身为桃蘅君时,用这些玉佩做了很多的事。
可为何,偏偏是这枚玉佩被埋在桃树下。
他失忆前所做的这些,和墨渊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救墨渊?
沈灼看到那枚玉佩,心神巨震,他捧着盒子盯着看了许久,才迟迟伸出手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