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怔在原地:“你是谁?为何要等我?”
“我确实等你很久,自你踏出忘忧谷,我便算到你会回来。”那人的目光落在沈灼手中的清夭上,“至于我的名讳,已经随凡尘消散很久。”
“算到……”沈灼眯起眼,注视着对方身上萦绕的仙力,“原来如此,你是算子成仙。”
“嗯。”
沈灼收剑入鞘:“你既早知我要来,那你应当算到我为何而来。”
仙人并没有回答,只转身道:“随我来。”
他缓步走在草地上,穿过狭窄的谷中小路,眼前豁然现出一道简朴的篱笆。
篱内是一间小屋,不大,两人居住足以。
院中一棵桃花开得正盛,沈灼注视着这不合时宜的繁花,随仙人踏入院中。
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这院子地下,传来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波动。
沈灼感应到,也正是这股力量,催得那株桃花不分时节地灼灼盛开。
而且那不仅是熟悉,他只是站在此处,地下的力量便与他隐隐共鸣。
“这里是……”
“是你与谢元曾经短暂住过的地方。”仙人步入院中,立于桃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你将他托付于我,自己离去,寻求破解天道之法。我答应你,照看他直至你归来。”
他继续道:“只是他也并不听话,执意要离开,去寻你的踪迹。”
“你没有阻拦他吗?”
仙人注视着他的双目:“他若不离谷,你便回不来,那你的神魂就会消亡在雷劫之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天道安排好的。”
“不是。”仙人松开手,任花瓣顺着原先的轨迹落入泥中,“是从你选择回到这个时间线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道便随之而动,你会因逆转天道而遭遇雷劫,谢元也会因天道操控,为你重新堕入魔道。”
“连这你也知道?”沈灼望着仙人问道,“那你可知,我该如何才能对抗天道?”
“天道之内,可算;天道之外,变数自生。”
沈灼追问:“何为变数?”
“天道无形,借世间规则与灵气运转体现其意志,将这个世界摧毁,天地倾覆,万物归墟,天道自然无处容身。”
毁灭世界?
沈灼眉头蹙起,尚未开口,身旁凤空樽先一步说道:“把这个世界全都毁灭,这和天道为了剧本、随意拿捏我们的生死有什么区别?”
“确实,所以并非首选。那只斩断其根基呢?”
“根基?”凤空樽一愣,“你说的是天地灵脉?”
“灵脉乃世间灵气之源,若是毁去,世间现存的仙魔灵怨的规则将荡然无存……”沈灼思绪飞转,“确实算得上灭道。”
凤空樽道:“但灵脉也是修行之基,若是被毁,修行飞升之路也将断绝。”
“是,仙界将成绝响。”仙人补充道,“不会再有新的修士达到飞升成仙的境界,不过现存与世的仙魔尚能存续。”
“灵怨二气已绝,现存的仙魔亡时,此间的道便会被彻底改写,这确实是一种灭去天道的途径。”
“但这也太险,毁掉灵脉哪有那么容易。”凤空樽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仙人回答的干脆,“但你我都清楚,那些办法都是杯水抽薪。虽然可以逆转个别人物的命运,但于大势无补。比如以穿越而来的桃蘅君取代此世沈灼的位置,再或者以夺舍成功后的云清代替裴川的角色,剧本总会以其他形式上演。”
确实如他所说。
沈灼片刻过后,他抬眼,目光灼灼:“你算无遗漏,那能否告诉我,若我们选择毁去灵脉,最终结局会如何?”
仙人静立片刻,桃花的影子在他的衣袍上轻轻摇曳,只道:“天道之外,变数自生。”
沈灼吐出一口气,又问道:“那我该如何毁去天地灵脉?”
仙人指向院中:“待你取回留在此处的力量,你便自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