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明晃晃地,將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在场的所有人,犹如一位巡视完领地的帝王般,从容不迫地走入了门扉的深处。
那扇庞大而神秘的大门,依旧巍峨地挺立在十番队的废墟门前,后续那些死神们,依旧一个个接著往门里走去。
直到確认罗斯的身影彻底消失,蓝染才极其优雅地抬起双手,细致地整理好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衫,慢慢从高高的天空中犹如一片落叶般飘落。
他的鞋踩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扇代表著新生的门扉走去。
蓝染很清楚,那扇星光流转的门背后,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与挑战的未知世界。
那是他即將以副手身份开始的新人生。
能够暂时收起骄傲,跟在罗斯身后去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去亲眼见证那个孕育了罗斯的世界,这对他这个求道者来说,同样是一件极其值得期待的乐事。
然而,就在这个剎那。
“卍解·神杀枪!”
嗤!!!
就在蓝染即將踏入光芒的最后一刻,在所有正准备撤离的剩余之人,惊讶到极点的骇然目光中。
一道冰冷的银色刀锋,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毒蛇般窜出,直接从蓝染的后心贯穿而过。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蓝染胸前那截雪白的刀尖上喷涌而出。
那刺目的殷红,在瞬间便彻底染透了蓝染那件洁白的羽织。
蓝染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极其艰难且僵硬地回过头,那双隱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底,此刻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可置信所填满。
他死死盯著握刀的市丸银,颤抖的嘴唇微微张合,仿佛他的大脑在此刻已经彻底宕机。
好似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像影子一样追隨了自己百年,深得自己信任的心腹市丸银,竟然会在所有大局已定的这一刻,对他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然而,看到这幅极其逼真,將绝望与震惊演绎到极致的蓝染。
原本应该因为偷袭得手而狂喜的市丸银,反倒极其落寞且失望地,垂下了手中那把染血的神枪。
他那双如同狐狸般常年眯起,隱藏著无数算计的狭长眼睛,在这一刻终於极其罕见地缓缓睁开了。
那双犹如冰蓝色的好看眼眸,定定地盯著眼前这个胸口被洞穿的男人。
市丸银那向来带著戏謔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他极其无奈地轻轻嘆了一口长气:
“哎。。。到底还是彻底失败了呀。”
“我真没想到,为了这一天隱忍准备了这么久,准备了近百年的必杀一击,到头来还是被您如此轻易地化解了呢,蓝染大人。”
作为在护廷十三队里隱藏最深,也是陪伴在蓝染身边岁月最久的绝顶聪明人,这世上再也没有谁,能比市丸银更清楚蓝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如果这种粗劣的物理突袭,真的能够一击命中蓝染的要害。
以蓝染那种永远高高在上的恐怖器量,他绝对不可能露出这种犹如凡人般惊慌失措,满是不可置信的可笑表情。
至少在市丸银看来,不该是这样。
这种极其违和的情绪流露,就像是一个刺眼的破绽,极其残酷地向市丸银宣告了一个绝望的事实。
他此刻所看到的这一切流血与贯穿,都只可能是镜花水月精心编织的虚假幻象罢了。
哪怕市丸银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把刀的所有规律,但当这种完全操控五感的绝对催眠降临在自己身上时,他还是不得不绝望地承认,镜花水月那篡改认知的恐怖能力,还真是让人感到窒息的无解啊。
果不其然,隨著市丸银那绝望的嘆息声落下,面前那个胸口被洞穿,几近濒死倒下的蓝染,其躯体表面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著,那个假蓝染连同那些喷洒在地上的鲜血一起,极其诡异地幻化成了无数晶莹的虚幻泡沫,在微风的吹拂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市丸银十步之外的另一侧废墟上。
那个好整以暇、双手插兜、连一片衣角都未曾被划破的真正蓝染,犹如从异次元中走出一般,带著那抹標誌性的温和微笑,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