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柜第三列第四格,四柜二十三列第十五格……”宋从心将天书标注的重要情报一一挑拣了出来。
然而,将天书标注的这些情报铺陈开来后,宋从心却忍不住拧眉。因为这些情报十分零碎,而且一眼看过去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关联。
[宣白凤公主无故失踪后,各地民乱……西北、东北两方与大夏爆发短兵交接的战役,而后民间自发起义,拒敌于城门之外……]
[最险峻之时,大夏军队如有神助,势如破竹地突入了咸临国腹地,其民兵悍不畏死,宛如痴狂……]
[天载子午壹拾壹年,大夏国君慷慨推陈仙家良种,国民开始种植仙门赐下的粮种小麦。]
[天载亥巳玖壹年,一齐姓修士入咸临皇都,受封国师。皇储宣白凤屡次递交弹劾奏折,留案,未果。]
[天载子午拾伍年,大夏军马兵临城下,咸临国师第一次现于人前,一举平定战乱。自此,咸临唯国师马首是瞻。]
明月楼的情报记录都很客观,大多都是简单直白的阐述,并没有掺杂情报员个人的看法。这种表述方式的好处是翻阅情报的人不会被他人的情绪与视角影响,能尽可能客观周全地去看待某人谋事。毕竟大多数时候,明月楼收集情报也不完全是为了贩卖,更多的是为了“记录某件事”。
“拂雪,你看一下这个。”就在宋从心思考着这些情报之间的关联时,梵缘浅突然递了一张卷轴过来。
宋从心打开一看,发现这竟是一张写给明月楼主的讣告。
[敬禀城主,
慈秘身死,不见其尸。入于大夏之前,慈秘尝自言不得返矣。一事必告城主而知之,夏之宗室绝矣,莫知何人系乱。
大夏将起兵于咸临,咸临皇储赴之,而大夏恐外道有系也,咸临危矣。
一事,大夏宗室未授良种于民,乃左丞相不忍百姓忍饥而盗,今其尸已悬墙上。]
慈秘,芒种之承色。与“半见”以及“东方既白”一样,痴绝城内的情报人员皆以颜色为名。
先前明月楼主曾说过,为了调查这桩情报,明月楼死了人。
“十年前,仙门赠予人间皇朝良种,宣白凤因良种容易劣化之故,为阻止朝堂以此为借口加重百姓税收而选择了小范围播种,只作为战备物资,因此良种并未在咸临国内普及。而大夏则选择将其束之高阁,仅由贵族取用,百姓不得播种。”梵缘浅取出另一张情报,和宋从心找到的情报拼凑在一起,“而次年很不幸,恰好遭遇了饥荒。夏国丞相不忍民间遭遇饥馑,故而盗取了良种,散播给百姓,因此获罪斩首。”
“次年……恰好是北荒山九婴灾变事件。”宋从心思忖,“夏国斩杀了左丞相,明月楼慈秘潜入皇宫而不得返,明月楼发现夏国皇室早已死绝,不知何人把控朝堂……于是同年,夏国掀起战乱,咸临皇储宣白凤积极备战,奔赴沙场,然后——”
宋从心的手指落在了其中一张情报上:“战役爆发的第三年,宣白凤失踪,咸临国门被破。夏国兵马杀入咸临腹地,险些将咸临灭国。”
“危急关头,三十年前就任国师之位的咸临国师力挽狂澜,从此,咸临朝堂唯国师马首是瞻。”
“而皇储宣白凤,与国师不和。至少,政治理念不和。宣白凤曾多次弹劾国师。”
“不对。”宋从心摇了摇头,她手指点了点自己最先找到那张“民间起义”的情报,“这里,不对。”
夏国兵分三路,西北与东北方向皆有民间起义,拒敌于城门之外,为何正北的国门却空处大开?
宋从心双手支在桌案上,垂着头,一缕鬓发散在她微白的唇上。
“……少了一个人。”
第111章
宋从心首先确定的,是桐冠城出事的时间与契机。
“东北与西北皆有反抗的势力,正北国门的方向不可能毫无防备。”宋从心取出纸条写下这一点,以软钉钉在木板上,“而在这之后,宣白凤公主便再无消息。宣白凤公主若是活着,她便不可能让大夏军队毫无阻拦地杀入咸临腹地。即便两方国力悬殊,大夏胜也只会是惨胜,绝不可能毫无代价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打入帝都。所以,在这场战役之前,宣白凤便已经出事了。”
“宣白凤失踪于天载子午十五年。”
也就是说,桐冠城很可能在七年前就已经出事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消失的过程是瞬间发生的,还是循序渐进的?
“是这样,在这之前,可能与此次战役形成牵连因果的大事有两件。”梵缘浅和宋从心比肩而立,也从桌案上取出两张纸笺,“一是大夏国左丞相盗取仙门良种赠予百姓后被处死,二是北荒山九婴灾变事件。”
“明月楼得到的情报是夏国皇室死绝,有人在暗中把控着朝堂,掀起战乱。”宋从心闭了闭眼,在木板上刻出了三条连接线,将咸临与大夏之间持续了三年的战役与这两件事连接了起来,“左丞相之死与九婴灾变事件皆与明月楼暗探慈秘调查的夏国幕后之人有关。而九婴事件虽是主要针对仙家弟子,但咸临国也在打击的范围之内。当年九婴事件之后,桐冠城内单是被查出来的山主之血便有上百来处。”
“拂雪是认为,如今控制大夏朝堂的人与当年引发九婴之灾的是同一批人?”梵缘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