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庭太聪明了。
“所以,我妈的话听听就好了。”
潘煜语气轻松:“我毕竟是她的亲生孩子,我的地位就代表着她对整个家的掌控。如果她说我过得都算不好的话,那我哥跟我姐也未必很自由。尤其是我哥,心思太重。这些年,他才是最不快乐的。”
十几年的年龄差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容婉不管的情况下,小卷毛不可能不受委屈。那些所谓的好可以是弥补,但不能覆盖那些已发生的伤害。
许言不关心别人。
“委屈吗,那么多年?”
“委屈…我其实一直不太懂委屈的意思。”晚风吹过酒杯,荡起涟漪,潘煜笑了笑,眼眸依旧明亮,“家庭生活肯定会有不开心,但每个人也都不开心过。”
无从计较。
“我其实很感谢他们,让我从小就能很专注地将兴趣变为终身事业。”
也正因为专注,所以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太清楚,留下的全部都是如宝石般珍贵的爱与善。那样的笑容、美好的记忆填涂了他过往枯燥学习的单调烦闷。
不计较、不多想,真的会幸福很多。
“我们家里可能每个人都不太好,但,”潘煜很感恩,“也真的还不错。”
人不能忽视已有的东西再去抱怨那些未曾得到的,那样的生活太累了。
直到今天,潘煜依然不否认自己投胎的本事。
许言放下杯子,喝得很沉默。
“我们家里面也就我妈无所牵绊,所以能过得格外自在。”
潘煜道:“我其实,挺支持她的。她尝试过了不留余地的爱别人,现在选择好好爱自己也没有错。与其说她不够爱我,倒不如说我——”
“生不逢时。”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妈是很少关注我,但她也没有要求我要回报她什么,甚至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关于我爸或者路易斯的负面言论。所有关于亲情的选择,她都交给了我。”
很小的时候,容婉便跟他说过。
“我不爱你,但总会有人爱你。”
“如果都没有,那你要很爱自己。”
“那时候年纪小,我以为她要赶我走,收拾了一夜的行李。”潘煜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好笑,“拖着行李下楼的时候,我哥还以为我要去卖废品,骑着单车带我去废品站转了圈,吓得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屁股都坐疼了。
一晃那么多年,自行车都被出在了学校的跳蚤市场。
潘煜眉目飞扬:“所以,我很小就知道生命是自己的。我只是我,别人的看法,世俗的评判,都无关紧要。我对我自己的人生有足够的操纵权。”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坚定地奔向他想成为的方向。
很多人是在成年后治愈童年,潘煜在童年中自洽生活,英勇无畏。
他已然足够强大。
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奋不顾身地握着许言。不做纠结,没有冲动,他比谁都目标坚定。
许言望着他,潘煜倾身亲吻,手指捧着他的脸颊。
“带我回家?”
许言抬眸扫他,没有说话,潘煜便笑,声音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