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兰的声音落在荒原上,被山风扯得七零八落。
那块画满朱红纹路的巨石毫无反应,连飞过的乌鸦都懒得看一眼。
被文兰买来的刀疤男靠在一块断岩上,嘴角掛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格雷格先生,你应该保持敬畏。”不知何时,伊妮德已经蹲在了名为格雷格的刀疤脸身旁。
他们的新主人刚刚可是真的召唤出了雷电。
“当然,伊妮德,黑岩谷里没人比我更虔信,但前提是我们的新主人同样信奉神明,要不然,他得是个悍不畏死的战士。”格雷格低声嘟囔了一句。
伊妮德没有接话。她继续整理那些从板车上卸下来的麻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文兰的背影。
就在这时,巨石上的朱红纹路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那些鲜红的笔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点燃,火焰从笔画的末端腾起,最后变成金色。
金色的火焰不向上窜,反而像水一样沿著石头的纹理往里渗,眨眼间便吞噬了整块巨石。
最后,趋附著巨石的火焰消散,化为一道金光窜上天际。
再然后,地面也震了一下。
那股震颤从巨石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脚下的碎石开始轻轻跳动。
“这是什么?”格雷格惊讶道,並控制著自己的身子儘量不去摇晃。
同时,文兰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叮!检测到灵脉】
他隨即把那点得意压了下去,转过身面对那群目瞪口呆的奴隶,神色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什么呆?上山,开工啊!”
然而其余的奴隶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唉,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早知道就应该买一些憨厚老实的奴隶,黑岩穀人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啊。”文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说了家乡话。
格雷格瞅了一眼伊妮德,“他说什么?是神职人员的语言吗?”
“听著不像。”伊妮德摇了摇头,然后冲文兰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说开工。”文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威压,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我现在要你们把东西再抬上去一点,抬到有平地也有水源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再把仓库搭好、粮食和工具归置整齐。今天就干这么简单的事,需要我亲自教你们吗?”
文兰说完,便走到一块背风的大岩石前,一屁股坐了上去,把青袍的下摆拢了拢,就做出一副准备打盹的架势。
格雷格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联想到刚才的震颤,最终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行!干活!”
……
到达海拔更高的地方后,奴隶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卸货。他们当中有八个是干惯了苦力的矿工和农民,搭帐篷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包括伊妮德,她在家乡也干过不少苦工。
当她把最后一袋粮食扛进临时仓库,直起腰的时候感觉到后背一阵酸痛。
她走到仓库门口,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山坡上那个坐在岩石旁的閒適身影。
格雷格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握著一根用来固定帐篷的铁钎,也和她往同一个方向看。
刚刚的情况,確实让格雷格感到更加诧异了。怎么突然有道金光往天上飞呢?
“伊妮德,你说我们的新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格雷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