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三夜,铁锈混着腐烂的花香,把这片无名之地泡得透骨湿冷。
谢羽跪在密匝的玫瑰丛前,白衬衫被泥水污染得斑驳发暗,脚踝上一截血色红绳缠了三圈,绳尾深深扎进翻涌的黑泥里。那不是普通的泥土,密密麻麻的玫瑰根须顺着绳纹往上爬,像活蛇缠上胫骨,勒出深紫的淤痕,尖端抵着皮肉,却诡异的不敢再深入半分。
【副本副本副本……】
机械噪音在脑海里炸响,碎成刺目的字眼凿进意识:
【系统副本·玫瑰囚笼】
【核心游戏:躲猫猫】
【躲者规则:隐匿72小时,未被寻踪者锁定=存活;被锁定根须寄生=成为玫瑰养料,永久滞留副本】
【寻者规则:72小时内锁定躲者,破根缚诅咒=存活;任务失败=与躲者同死】
【死亡惩罚:永恒循环,沦为花园养料】
谢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混着血腥的花香。湿冷的土地贴着脸,瞬间撞进一段记忆——同样的冷雨,父亲背对着他坐在书房,他递过去的成绩单被随手扫进垃圾桶,冷硬的声音砸过来:“你看你,活得像这丛玫瑰,好看,却扎手。”
那是谢父最后一次跟他说话。
而现在,他真的成了这丛玫瑰,被系统圈养在后花园里,藏在花影中的猎物。
【警告:寻踪者已进入副本】
【72小时倒计时启动:72:00:00】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谢羽浑身寒毛倒竖。
他知道谁来了。
规则说寻踪者是系统随机抽取的最强玩家,可谢羽比谁都清楚,这副本里的寻踪者,只会是那个名字——沈砚。
三天前,旧物市场淘到的老式胶片相机硌着掌心,镜头里从不是市井街巷,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红玫瑰,和一帧模糊的画面:沈砚倒在湿冷的泥土里,胸口插满枯萎的玫瑰根须,黑血浸透连帽衫,抬眼的目光,却精准穿过层层花影,落在他藏身处的方向。
相机底部的刻字被磨得浅淡,却能摸到清晰的轮廓:来系统的后花园,替他活,或陪他死。
这不是预见,是诅咒。
谢羽摩挲着冰凉的镜头,指尖泛白。他要躲,躲一场最彻底的躲猫猫,让沈砚永远见不到他,让沈砚能活着走出这该死的花园。哪怕最后自己沦为养料,沉进这湿冷的泥土,也够了。
亲爱的,我注定要玩一场不用你找的躲猫猫。
愿你永远见不到我。
土地湿冷,我来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