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书来过几次渡月山。
从前每次他来,聂雪深都是亲自在山门外迎接,以表重视之意,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聂雪深面上挂着几分淡漠:“陆兄来得好早。”
陆悬书心胸宽广,还当对方在为几日前的争执而介意:“有劳好友久侯。宁宁呢,她好不好?”
虽然她在玉符中说一切顺利,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聂雪深眸光微动:“她很好。”
接着,他将话题转为不露痕迹的寒暄。两人气氛和睦,看起来当真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挚友。
观宁早就防备着聂雪深截胡。
一大早,她听到北峰那边连丝毫动静也无,就猜到他可能去接师兄了。
果不其然。
刚到山下,只见两位少年伫立春风,长衫风流。一人负剑、一人抱琴,气蕴和谐得仿佛无人能够插足其中。
观宁眨巴了几下,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有什么好难过的,不就是看到师兄和别人说了几句话,还笑了几下……
她转身就走。
陆悬书一抬头,远远看到观宁模糊的侧影:“师妹!”
她为何走得那么急,难道不是来找他的吗?
也顾不得刚刚还在与聂雪深论什么道了,陆悬书脚下生风,几乎立刻就闪到几欲逃走的少女面前。
“宁宁,我是来找你的。你怎么不看我了?”
观宁垂着头,脖颈微微别过去:“师兄和别人聊得不是很开心?”
开心到连她都忘了。
陆悬书也顾不上其中是否有误会,急忙辩白:“没有别人!我是在问聂兄,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在问你的剑法怎么样。”
其实不用辩白,单看对方紧张成这样,她就知道师兄一直记挂着自己。
观宁小声说:“下次不许先和别人说话了……”
陆悬书刚刚升起的紧张和不安,慢慢转化成微妙的满足:宁宁这是在吃醋……
他情不自禁将她搂在怀里:“好。”
暮春时节,熏风阵阵。聂雪深见到相拥的两人,酸涩难言。
藏剑峰常年苦寒,可是眼前的画面,比冬日饮冰还要冷入骨髓。
正欲转身离开,陆悬书叫住他:“聂兄,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宁宁。”
争执归争执,他见宁宁气色红润、眉目舒展,修为也比之前凝练许多,就知道对方必然用心教导过她。
这声道谢,陆悬书说得真心实意。
聂雪深近乎狼狈地对上他的双眼:“不必言谢。我还有宗门事务需要处理,好友与师妹自便。”
说罢,他匆匆离去,竟是再无话可说。
陆悬书带着几分迷惑:“宁宁,聂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