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师妹在睡,陆悬书也不便打扰,窸窸窣窣换好干净外衫,又净了脸。
做完这些,他在观宁身边坐下来,静静凝睇了她好一会儿。
房间里焚了上好的龙脑香,有凝神之效。
观宁睡得一张小脸透着微红,已经不复苍白支离的模样。
见她无恙,陆悬书这才放心打坐调息。
狼王本体的实力大约是巅峰时期的六成左右,而观宁遇到的两条分身则各自占去了二成。
陆悬书主修琴道、兼修术法,聂雪深请他来助阵,原本是想让他以琴音压制幻境神通。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身为剑修的聂雪深与观宁被困在小洞天之中,陆悬书只能迎难而上。
他所修道法本不善于杀伐,只是为了观宁,这才爆发出十二分的潜能。
眼下心神松懈,暗伤才逐渐显露出来。
他运转周天,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复下真气亏损过度导致的隐患。
他“噗”地吐了一口鲜血,地上触目惊心一片暗红。
陆悬书苦笑:实在是……无用啊。
观宁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她见陆悬书气息有异,连忙下来查看:“师兄,你怎么样了?”
陆悬书用袖口掩住嘴角:“不过是真气不稳,不值得大惊小怪。”
观宁眼尖,早就看见他脚边暗红鲜血:“!”
见她被唬了一跳,陆悬书知道瞒不过去,放下袖子:“吐口血而已,好得会快一些。”
观宁红着眼圈,给他擦净嘴角:“师兄,我以后不任性了。”
自从陆悬书结丹之后,她总不见师兄像从前一样,在门派陪着自己。
每每传讯回来,就是在某某秘境、又或是接了什么任务。
两人年少情深,从前何曾有过频繁的分别。
时间一久,观宁就也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什么人绊住了,才不回来见她。
原来,师兄在外面都是经历的这些。
陆悬书:“好啦,宁宁、我不会死的。等这次回去,师兄还要陪宁宁去洛方城玩呢。即便真死了,变个鬼也要日日来窗外看你的。”
观宁听完这话,就把帕子摔在他怀里:“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陆悬书接住帕子:“岂敢不从。”
心情好了一点,观宁把心思重新放在师兄的伤势上。她想到了聂雪深。
对方出身渡月山,又与师兄几次结伴去过秘境,或许他有什么更有效的疗伤手段呢?
观宁起身:“师兄,你先歇着,我去找聂道友。”说完,她就跑了个没影。
这边,聂雪深正在与江之夏说话。
观宁跑得急,在船舱内找不到人,就一路寻到甲板上。
见她行色匆匆,聂雪深收回视线,看向她:“沈师妹,出了什么事?”
观宁将陆悬书的情况告诉他。
聂雪深二话不说,就跟着观宁一起回去。
江之夏见两人都要走,也一起跟上。
不多时,几个人又重新聚到一起。陆悬书脸色有些苍白,愈发像雨打潇潇的一杆劲竹。
聂雪深示意:“手。”
陆悬书熟练挽起半截袖子,露出劲瘦一段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