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午时,燕春楼换防,可来一叙。独自一人,务必务必!】
风将竹窗抽打得噼啪作响,火光摇曳,她的指尖也微微发颤。
宁露借着光又看了一遍字条。
纸简柔软,香气扑鼻。字迹清雅灵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字条……
视线落在那散开的方帕上,呼吸跟着急促些许。
那帕子被她当成钱袋贴身放置,每晚都会拿出来轻点,昨晚还没有这张字条。
今天出门……
那个小偷、那个官兵,还有岑魏……
只有他们几个。
所以如果是有人故意把字条塞给她,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宁露被这个陡然蹦出来的猜测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将字条扔到一旁。
怎么可能?
燕春楼、昌州城内燕春楼……
她眼睛微微放大。
几个零散的记忆凑到一起。
朱七媳妇的妹妹,那个说自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进入到了新的身体里的,被别人说是疯了的女孩,她在的青楼。
宁露抱紧自己的肩膀,竭力梳理手中信息。
原主贴身携带的玉佩被赵越拿走。这一路除了赵越再没旁人认出过原主的长相,燕春楼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眼下,她又收到了关于燕春楼的字条。
不知是冷还是紧张,身上关节处生出酥酥麻麻的刺痒,手臂上也爬满了鸡皮疙瘩。
指尖划过墨迹,无声将字条攥紧。
自从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和纪明从四云山下来,就一直过着避世的日子。
虽说没人认识她,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扮演另一个人,解释自己缘何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可正是如此,她常常会生出悲凉的孤寂感。
就好像……原主和她都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一个人悄无声息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很诡异,也很凄凉。
因着这样的缘故,手里的这张纸条生出些许温度,印证着她、或是另一个女孩和这个世界还有的零星联系。
宁露咬住嘴唇,悄悄下了决心
昌州很可怕,可为了回家,为了原主,她得再去一次。
吹熄烛火,踏着影子翻回纪明身边。
身上已经凉透,纪明仍是在半梦半醒中向她的方向蜷缩一下。
宁露动作戛然而止,怔愣望着他的睡颜。
卷翘的睫毛忽上忽下,不知入了什么样的梦,眉心拢起,并不安稳。
三个月前还拿着刀要杀她的人这会儿竟然成了她和这个世界最为紧密的联系。
很奇怪。
刚刚,她甚至有一个冲动是把纪明叫醒,借他的脑子帮忙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瞬即逝。
这个人,弱不禁风的。
提笔写字都直冒冷汗,恐也分担不了什么,还是不要给他徒增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