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帝尊这是油尽灯枯之相啊……我用尽办法也只能让帝尊勉强维持昏迷下的这最后一口气……”欧阳苏满头大汗地回答道,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毕竟前一天戮世摩罗还笑嘻嘻地在鬼祭贪魔殿与众人开玩笑,后一天怎么便病入膏肓了?
曼邪音作为女性,心思更为细腻,想到戮世摩罗这半生经历,心中已有猜测:“帝尊自幼患有巨骨症,常人病发根本活不过一年,帝尊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当初被炎魔幻十郎入灵附体,后又被送入魔世作为媒介工具封印通道,被先帝捡到后虽压制了巨骨症,却又被魔化。因体质特殊,帝尊当初穿戴了过久的魔之甲,帝尊虽未曾显露异样,但魔之甲仍是在不断内缩,帝尊只不过是早已习惯了这份疼痛所以才没有任何反应。”
曼邪音的话点醒了众人,欧阳苏也恍然大悟:“帝尊的身体在这些年早已透支得千疮百孔,之前没有反应,只不过是有一股气支持着他不断走下去,如今……没有了那股心气撑持,身体状况便迅速衰败了。”
网中人沉默不语,但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支撑着戮世摩罗的是什么,是与网中人、荡神灭和炽阎天的约定……
“咳……咳,怎么……都围在这里……你们……能不能让开……点……本帝尊……有话……要与……妖神将……说……呢……”嘶哑的声音近乎无声,但全神关注着戮世摩罗的网中人并没有错过他的苏醒,于是一把推开欧阳苏,自己来到了戮世摩罗的床边:“小空!”
戮世摩罗听到这个称呼,面上微动,似乎是在微笑:“网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必……为难……欧阳苏……了!我死后……修罗国度……就拜托……你了……”
无力的手艰难取出体内的鬼玺,戮世摩罗将鬼玺递给网中人,却被网中人一把挥至角落。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肖话?你与我的约定还没完成,妖神将不准你死!”
戮世摩罗并不在意那飞入角落的鬼玺,只是温柔望着网中人,眼中情意难掩,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戮世摩罗对网中人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网中人自然也不例外。
“我……已经带领……修罗国度……走向光明……怎么……不算完成……你我的约定……呢?”戮世摩罗满足一笑,对网中人的强词夺理不置可否。
“总之,妖神将就是不准你随随便便就死!我会想办法救你!”网中人抱起戮世摩罗,推开众人便走。
“妖神将!你要将帝尊带去哪里?”公子开明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道。
“救人!”网中人只留下两字便已消失无踪。
“诸位,我要回去再次查阅漈国的典籍,看是否有救治修罗帝尊之法,告辞了!”敖忌说完便急匆匆离开。
欧阳苏也瞬间醒悟,忙道:“小诚,帮我开个门,我要回仙岛查看家族藏书!”
月牙诚不敢耽误,立刻随欧阳苏一起返回仙岛。
其他人亦是各有要做的事,帝尊病危,他们需要迅速稳定军心,不论是帝尊痊愈还是妖神将继位,都不能让修罗国度生乱。
网中人将戮世摩罗带回自己闭关的洞穴,直接将洞口震塌封死。
戮世摩罗见状忍不住玩笑道:“网仔……不给自己……留门……是想要……与我……殉葬……吗?”
网中人神色严肃,沉默不语,但他不言不语便已经是对戮世摩罗的回答了。
“你可……真是……为我……赌命!”熟悉的话语再度脱口,戮世摩罗苦笑。
网中人将戮世摩罗安置在洞穴深处,随即不再犹豫,蜕变大法独有的内力被他输入到戮世摩罗体内,并不断引导着戮世摩罗自己的内力按照蜕变大法的运行路线而运转。
“蜕变大法……未必……有用。”戮世摩罗不置可否,他其实并不想练蜕变大法,这部功法的弊端对他来说太大了,他不能接受某一天醒来他可能会忘却一切的可能,尤其是可能忘记有关网中人的所有记忆。
“你不曾尝试怎知无用?你若活,妖神将带你回家!你若死,妖神将不让你孤身一人上路。”网中人独有的情话让戮世摩罗暗淡的双眼一亮,让他终于得以确认一切并不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他对妖神将来说也是完全与众不同的那个存在。
曾经心中对黑白郎君的嫉妒与不甘瞬间消失不见,戮世摩罗心中难免升起一丝胜利感:黑白郎君只是网中人过去的宿敌,而他戮世摩罗才是妖神将宁愿跪地也要保下的那个人!
“那……万一……我……活着……但失去了……记忆呢?”戮世摩罗即使得到了最想得到的结果,仍忍不住开口试探网中人。
网中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道:“我会记住你!永生永世!”你若失忆,我永远会将你找回!
“哈……哈哈哈……”戮世摩罗满意一笑,指尖在自己唇上一点,沾上一抹朱红,又顺手按在网中人唇间:“那我……就……等你……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戮世摩罗同时失去了呼吸与心跳。
留在网中人想要将戮世摩罗包裹在蛛茧中,等待他复生那一日之时,一个黑洞出现在戮世摩罗身下,将他整个人一口吞下。
网中人乍见事变,反应不及,便让黑洞将戮世摩罗吞走消失。
正当网中人怒极准备出手之际,九界空间似乎产生剧变,空间壁障似乎被未知力量打碎,整个九界世界完全落入了另一方天地,空间瞬间相互融合。
网中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已不是他之前所在的洞穴,而是戮世摩罗的帝尊寝宫。
无视床榻上那个红发的自己,网中人眼中只有面色红润睡得香甜的戮世摩罗。
被热烈的目光注视着的戮世摩罗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第一眼便望见了床边站着的网中人,他莞尔一笑:“网仔,恭喜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