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钱总能赚回来的,雯子你别紧张,就当咱们是来逛公园的……”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穿工商制服的男人,拦住他们,怀疑地打量他们:“你们俩干嘛的?”
赵学海抓着罗思雯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处对象,来公园逛逛,不行吗?”
工商的人怀疑地问:“处对象,你满头大汗的?”
赵学海理直气壮:“我第一次和对象约会,我紧张不行吗?同志,这大白天,人来人往的,我们就是正常的处处对象,这总不会还犯法吧?”
工商的人半信半疑,只不过他俩确实是年岁相当的小青年,女同志看上去还是学生模样,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再看他们牵着的手……这样子,确实挺像是处对象。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两人手上空空如也,既没有商品也没有货款,哪怕真是来搞投机倒把的,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带走。
他们今天虽然搞打击投机倒把专项行动,但是也不想影响普通居民的正常休闲生活。
最终工商的人摆摆手:“今天这里有执法活动,没事就早点走吧。”说完几人就匆匆往前跑走了。
罗思雯腿软得差点没站住,赵学海一把兜住她,扶着她往不远处的凉亭走。
原本在凉亭里的人都已经被哨声和尖叫声吓走了,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各自悄悄平复着内心的惊惧,什么都没说。
等到远处噪杂的声音渐渐归于静谧,罗思雯立马站起来:“他们,他们应该走了,学海哥,我们快回去看看!”她心里还记挂着赵学海扔掉的袋子。
赵学海其实更记挂那两个袋子,之前是情势紧急,回头想想是真心疼,钱还好一点,只是今天卖的收入,那一袋东西要是丢了,才真的是心疼。
略一迟疑,他说:“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罗思雯不愿意,别看她是个社恐,平时跟人说几句话好像会要了她一条命,但其实她个性是有点执拗的,犟起来赵学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人只好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往回走。
可是一路过去,都没有找到他们丢的那两个袋子,罗思雯越找越着急:“怎么会不见了呢,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灌木丛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啊,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不见了呢?!”
赵学海心里也很急,但是看着罗思雯这么着急,他只能假装轻松:“你别着急,刚才急急忙忙的随手一扔,我自己都不记得扔哪里了,咱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大概是怕最后还是找不到,紧接着他又找补了一句:“找不到也没关系,就最后这么一点了,没多少货了,回头我再去南方进回来就是了。”
哪知道罗思雯压根儿不听他忽悠,在他扔袋子的那一片一寸一寸地翻找:“不是随手一扔,你扔的时候我看了,这里有一丛杂草,正好能遮住袋子,就是这里,就是在这里的!为什么没有,怎么就不见了呢,还有好多的货,不是一点点,最后这点货才是利润啊!”
她忽然哽咽了:“你为什么要把事情说的这么轻松,明明你去一趟南方那么不容易,你自己也说了,路上有小偷还有抢劫的,跑一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你,你干嘛要说的这么轻松……”
这下赵学海是真的慌了:“你,你别哭啊!好吧好吧,确实不轻松,可是也没有那么夸张的,我当过兵的嘛,不管是小偷还是抢劫的,我不怕的啊,他们来偷我抢我那就是自投罗网,我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逮住交给乘警了。我那么说不是为了跟顾客打打感情牌嘛,都是胡说八道的啊,你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罗思雯抽噎着看向他:“你骗人!”
赵学海手足无措:“行行行,我骗人,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行不行?”
罗思雯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哽咽也变成了嚎啕大哭:“真的不见了,找不到了啊!”
赵学海慌道:“找不到就找不到,算了啊,你别哭了!你这哭得,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他心虚地前后看看,没看见人,伸手在罗思雯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算了,找不着也没办法,咱们先回去……”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在罗思雯脸上擦了擦,柔声说:“真的,丢了就丢了,钱回头再挣就是了,我手里攒了不少钱了,该给你的工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罗思雯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又气又急:“我又不是为了自己的工钱!”
从那回姑姑上门抢自行车,罗思雯就想找兼职自己挣钱攒钱,只是她一个社恐,很多活儿都不敢干,好不容易接了个家教的活儿,还被学生气哭了。
她哭着从学生家里跑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走街串巷兜售电子表和打火机的赵学海,从那以后,她就当起了赵学海的“助手”。
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和大部分相处都会觉得有压力,但是和赵学海相处就不会。他话太多了,有时候她一句话不说,他都能自说自话地讲半天,她偶尔接一句,他就能说上半天。
一开始赵学海让她跟着他卖东西时,罗思雯还觉得自己绝对干不了这个活儿,于是赵学海就说带她两天试试,然而根本不用两天,半小时她就发现这活儿自己真的能干。
因为所有需要跟顾客说话、接触的活儿赵学海都自己干了,她只要负责收账找钱、帮忙拿东西,卖完之后盘账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