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月冷不丁打断她:“所以你就安心了?”
孟琪一噎,后面的话被噎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正常来说,这时候他们不应该安慰她,说小笛子这些年过得不错,她不用太自责,好歹现在找到了,一家团圆了。
这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结果紧接着,最边上那个长得特别好的男青年也开口了:“你把小笛子弄丢了,就没想过她可能会被人贩子卖到深山老林里给人做童养媳吗,就没想过她那么小人贩子要是虐待她她没准就会有生命危险吗,哦,其实事实也是这样,当时人贩子给的食物特别少,她一个小不点根本抢不到多少吃的,每天都要挨饿,要不是被公安救出来,没准早就饿死了。你的疏忽,先假设是疏忽吧,导致她面临了那么多性命攸关的风险,你就只是偶尔夜里想一想哭一哭吗,那你心还真挺大的。”
孟琪:“……”
什么叫先假设是疏忽,什么叫只是偶尔哭一哭心还挺大的,这人有毒吗?
她心虚地瞥了眼孟庆尧,果然,对方的脸色已经沉得快滴水了。
孟琪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哭得更惨了:“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很担心你……”
沈半月再次打断了她:“不是,你把小笛子弄丢的,你还好意思对着小笛子哭,你这会不会有点抢戏啊?”
孟琪:“……………………”
神特么抢戏。
这戏真是一点都演不下去。
孟庆尧忍不住说:“小琪,你先回家吧,回头你弟弟醒了找不到人。”
小笛子往沈半月身上靠了靠。
孟琪又哭上了:“爸爸,弟弟醒了也不会找我的,他要找的是妈妈!小笛子,把你弄丢是我的错,妈妈她只是那天看见你,觉得你和爸爸长得很像,才让人跟着你,想调查一下是不是真是你的。她没有恶意的,你让公安放了她吧!我求求你了,小笛子,你小时候妈妈对你也很好的,你都忘记了吗?”
林晓卉突然站了起来,说:“孟先生,我看你们今天不是来认亲是来捞人的吧?抱歉,公安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真的管不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她怒瞪着孟琪:“你的妈妈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公安自有分晓,小笛子也不需要记着三岁的时候继母是怎么对她‘好’的,她现在有自己的妈妈!”
她拽住小笛子,说:“笛子,咱们回家!”
沈半月护着小笛子和林晓卉往外走,孟庆尧想要上前,林勉突然举起拐棍,拦在他面前:“孟先生,您要么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其他?”
孟庆尧几十年军旅生涯,练就一身铁血气质,军区大院里的孩子,甭管是几岁的小屁孩儿,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小青年,看见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偏偏这一家子,甭管大的小的,一点不怕他不说,甚至还一点不给他面子。
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理亏呢?
看着面前青年沉静乌黑的眼眸,孟庆尧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选择退开了一步。
林勉拄着拐棍跟上沈半月他们。
“爸,你怎么能让他们走呢,妈妈怎么办?”
孟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勉加快几步,没听见孟庆尧是怎么回答的。
不过,按照他估计,胡红梅可能关一阵子就会被放出来,毕竟吴鸣和应原确实还什么都来不及做,胡红梅要是咬死自己就是想调查一下小笛子,公安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身份非常微妙,跟间谍有来往,又是高级军官的配偶,政保科不可能放着这么个“诱饵”不用的。
就是孟庆尧的身份会很尴尬,因为组织上暂时对他的立场怕是要打个问号了。
他自己正满头虱子呢,这种时候最好就不要来打扰小笛子了,不然没准以后还影响小笛子政审。
林勉相信,孟庆尧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应该不会是个蠢货,自己说的话,他现在没反应过来,之后也会反应过来的。
这场认亲,没让小笛子感受到什么家庭温暖,反倒是让她受了一通惊吓,小丫头一路上都蔫头耷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