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的叛逃其实有所征兆。莱伊大概想不到佐久间对苏格兰和波本的安全屋有多少关注。
这段时间以来,莱伊频繁与FBI接触的事情,早就被佐久间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佐久间并不想理会这件事。
早在佐久间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了莱伊的身份,知道了所有他想要隐瞒的信息。
卧底又怎么样呢……佐久间知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乌鸦的组织都不会因为这些卧底受到什么损害。
佐久间因为种种原因不希望组织现在就覆灭,但是他也对让它发展壮大并无兴趣——想到这里,佐久间笑了笑。
这件事,可不能让琴酒知道。
他唯一在意的,只是不希望波本受到牵连。
于是他举办了平安夜的酒会。
而伏特加带回来的照片里,他看到了那具在爆炸中面目全非的尸体上,烧得只剩一半的深灰色围巾。
那枚小小的水洗标签,带来的信息是如此明确,又是如此不起眼。
这些年来,佐久间做了很多事,有些甚至堪称疯狂。但回头一看,他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就好像三年前的那场血洗,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局面的主导者。他和琴酒联手,将那些不肯承认他的位置的长老们清洗一空……
杀戮真的是一种带有侵蚀性的手段。一种一旦使用过,就会下意识将它作为捷径的手段。
但现在想想,那些血色,也许只是一个不用在剧情里交待的背景故事。
要不然,波本、苏格兰和莱伊的代号,又怎么会被这些他所知晓的人所获取呢?
甚至在他杀死“朗姆”之后,他才意识到,新上任的朗姆,才是他所知晓的剧情中那个“朗姆”。
“Timeismoney”——这句他所知晓的“朗姆的口头禅”,是从这个新上任的朗姆口中第一次出现。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很荒谬。他简直要笑出了声。
难道连我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吗?
佐久间看着自己的手。是啊,这双手上染上的血,也都是剧情的一部分。
令人厌恶的、无可转圜的剧情。
他想起四年前亲手杀死那个害死萩原的连环杀人犯的时候,那剧烈的恶心与反胃。
那时候他本来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才会找到这个人,替自己去杀死即将做出恶行的炸弹犯。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回头看去,那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天真和傲慢。
佐久间看看手边的文件资料,又想起半个月前杀死朗姆的时候,心底的平静和快意。
他甚至在设计朗姆的死亡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而是精心准备好了场地和仪式,在唯一的观众波本面前,向神明献祭。
佐久间笑了笑。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