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腥的气息使得瑰丽的夕阳都好像变得诡异而可怖。
波本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一种古老的北欧刑罚,名为“血鹰”。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看到它。
震惊的情绪如同一道巨锤从天而降,轰然砸碎了某道坚不可摧的隔膜。
波本的瞳孔骤然缩小,心脏急速跳动。一时间,他居然分不清疑惑和恐惧,到底哪个更多。
在这万籁俱寂的空旷中,波本的耳朵突然捕捉到,有一道脚步声响起,用一种舒缓的节奏,走到了波本的身后。
莫名的压力使得波本不敢轻举妄动。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转身。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个人轻轻开口了:
“降谷君,”那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你看,那是朗姆。就是他一手主导,害死了诸伏君。”
波本终于悚然转身。
逆着夕阳的余晖,他看见一双铅灰色的眸子,定定凝视着他。
波本几乎能看见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
“佐……久间……?”
波本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干哑粗糙,好像声带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一般。
接着,他看见那双铅灰色的海面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佐久间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他伸直手臂,他的手指被轻薄的黑色手套严密地包裹着,指向那具惨烈的尸体:
“这是‘血鹰’之刑,是献给战神奥丁的仪式,用以祈求胜利。”
他微笑着转头看向波本:
“其实用在朗姆身上,有点不合适呢——它本该用在失败方的首领身上的。”
说着,他伸出的手指转了个弯,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佐久间身穿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和在松田葬礼上时一模一样。
波本注意到,黑色西装下的白色袖口之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佐久间说完,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波本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面对着这具还在滴血的尸体。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夕阳逐渐下沉,长长的影子逐渐消融在夜色里,他才仿佛被突然点亮的街灯惊醒。
波本细微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略微唤醒了自己僵硬的肌肉和关节。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张扭曲变形的、属于死者的脸,绕过这个诡异的祭坛,大步走进了安全屋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