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没有向警视厅求助?”
“不,我曾经发送过消息。但我没有收到回音。”诸伏抬头看了川岛一眼,冷静地说:“消息也许被拦截了。”
“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吗?”
“发送端不会留下历史记录。而接收端……如果对方没有收到,那也就不会有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说辞,对吗?”
“是的。”
“你逃亡期间将你的狙击枪拆解变卖,却仍然保留了手枪。为什么?是在等待与谁接头吗?”
“只是为了防身。毕竟我正在逃亡。”
“诸伏警官,据说组织代号成员‘苏格兰’在任务中至少击杀过三名警察。请问你对这样的暴徒作何评价呢?”
“我确信我没有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在有必要的时候,你会用他人的性命作为你逃生的阶梯吗,就像真正的组织成员那样?”
“我会像一名卧底搜查官那样坚守底线。”
“坚守底线……”
川岛突然笑了。他的笑容有一瞬间居然显得很温和,但他的眼睛,却依然冰冷无情:
“你知道吗,诸伏警官,我问询过很多叛变者——他们也都说过类似的话。”
诸伏眨眨眼睛,也笑了笑。他的笑容有种与川岛相似的温和,但是他的眼睛却显得诚恳而无辜。
他轻声说:“是吗?那还真是糟糕呢。毕竟,忠诚实在是个很容易用台词来表演的品格。”
川岛直起身。这句回答不知为何让川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只留下冷冰冰的底色。
这位问询专员有一双冰冷的蓝眼睛。这双眼睛与诸伏的眼睛色彩有几分相似,他盯着诸伏的样子,就好像诸伏真的只是公安逮捕的组织成员苏格兰,而不是撤回的卧底搜查官。
有那么几个瞬间,诸伏确信,他从这位川岛专员的眼睫里看到了一丝残酷的兴味。
川岛沉默了三秒,然后对助手说:
“记录:对象表现出高度防御性与语言操纵倾向。建议进入第二阶段程序。”
接着他又看向诸伏。他眼中的兴味已经化为冰冷的刀锋:
“我们今晚通宵。接下来,你会有很多时间思考,忠诚和底线。”
接下来的时间显得很漫长。
这间问询室没有窗户,也没有自然光。只有一盏台灯摆在诸伏面前,刺眼的灯光直射他的眼睛。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时候是川岛,有时候会换成两个助手中的一个。
这样不间断地持续了数个小时。
渐渐地,诸伏感到困倦。但是椅子的角度令他连倚靠也无处着力。他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是渐渐的,他只感到关节僵硬,肌肉酸痛,体力在迅速消耗。
腰侧伤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在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