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老臣这辈子,能跟着您,是最大的福分。”
江澈弯腰,双手把他扶起来。
“别哭,六十三岁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周悍擦了擦眼泪,嘿嘿一笑:“太上皇说得对,老臣不哭了。”
但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悍走的那天,草原上起了大风。
风从西边刮过来,呼呼地响,吹得帐篷的毡帘啪啪地拍打着,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天边堆着厚厚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周悍骑着一匹老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里别着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铁枪。
枪杆被磨得油光发亮,枪尖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每一道都是一场恶战的见证。
他一个人,慢慢往东走。
没有人送他。
他走之前跟江澈说了,别送。送了难受,不如不送。
但江澈还是来了。
他站在王庭外面,远远地看着周悍的背影。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一起飘。赵羽站在他身后,手里牵着他的枣红马,一句话都没说。
周悍骑着马,走得很慢。走到远处那个小山包上的时候,他勒住了马,回过头,朝王庭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远了,看不清人脸。但他知道,江澈一定站在那儿。
他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拨转马头,继续往东走。
江澈站在王庭外面,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