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渊……黑水……蜜源晶簇……净化……赤口……破碎的画面和词汇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她握着烤鱼的手微微发抖,脸色白了又红,猛地抬头看向林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探寻。林烨迎着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手递了条鱼。陈灵儿死死咬着下唇,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和无数疑问,低下头,小口小口,却极其认真地将整条鱼吃完了。每吃一口,她眼中的茫然就褪去一分,银灰色的光芒就更凝实一分。下午劳作时,林烨故意将陈石头引到那盘废弃的石磨旁——正是上一轮陈大柱爆发,掀起来砸向洪流的那个。他指着石磨盘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崩口,对陈石头说:“石头,你看这里,好像裂得更厉害了,要不要紧?会不会影响咱们用它压土袋?”陈石头闻言,沉默地走到石磨边,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抚上那崩口边缘。他的动作起初很轻,仿佛在检查。但摸着摸着,他的手指开始微微用力,指腹缓缓摩挲着石头的纹理,眼神逐渐变得专注,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这粗糙冰冷的触感,勾起了某种深埋于血肉骨髓深处的记忆。是无数次以身躯硬撼巨石的震动?是以双臂构筑防御屏障的坚持?还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关于大地与守护的悸动?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绷紧,皮肤之下,隐隐有极其淡薄的土黄色光晕流转,虽然一闪即逝,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陡然厚重、稳固了许多。他盯着石磨,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雨中模糊的堤坝轮廓,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那石磨盘,然后转身,更加沉默,却更加坚定地走向了需要加固的堤坝段落。至于陈大柱,方法更简单直接。傍晚收工回村,路过村口那片平日用来晾晒粮食、此刻空空如也的晒谷场时,正好有几头村里养的耕牛在雨中慢悠悠地嚼着草料。其中一头格外雄壮的公牛,似乎有些焦躁,低头用锋利的牛角,一下下地拱着晒谷场边一块半埋在地里的条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烨停下脚步,指着那公牛,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陈大柱听到的声音对旁边村民说:“这畜生力气真大,那石头怕是有几百斤吧,被它拱得直晃。”陈大柱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公牛和条石上。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服?或者说,是某种对力量的本能比较和冲动。他闷声不响地走过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竟直接伸出双手,抵在了那块被公牛拱动的条石另一侧!然后,在周围村民低低的惊呼声中,他双臂肌肉贲张,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竟开始与那公牛……角力!公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又是蓄势而发。陈大柱则沉默如铁,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入泥地,全身力量节节贯通,自脚底升起,通过腰腹,灌入双臂!嘎吱——!条石在两股巨力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微微震动。“大柱!你疯了!快松手!”有村民惊呼。陈大柱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块石头,只有对面公牛传来的巨力。他感到自己双臂深处,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这极致的对抗中缓缓苏醒、发热、跳动!仿佛有幽蓝的火焰在骨髓中流淌,带来灼痛,也带来磅礴的力量!“吼——!!!”他猛地发出一声比公牛嘶鸣更加狂暴的怒吼,双臂骤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恐怖力量,向前狠狠一推!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地面清晰的碎裂声!那块数百斤的条石,竟被他硬生生推开半尺!地面被他的脚后跟犁出两道深沟!而他对面那头发狂的公牛,竟也被这骤然爆发的反推力顶得踉跄后退数步,发出一声惊怒的嘶鸣!陈大柱喘着粗气,收回双臂,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皮肤下隐隐有幽蓝纹路一闪而逝的手掌,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力量……属于他的、真实不虚的力量……回来了……一点点。周围一片寂静,所有村民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大柱。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在村中响起,伴随着陈轮村长那焦急的呼喊:“不好了!村东头老王家的,还有西头好几户,家里的老人孩子突然得了急症!浑身发烫,口吐白沫,眼珠子里有蓝火在闪!快!快去找陈猊大夫!”陈猊大夫?那个总是笑眯眯、背着药箱、在村里颇有声望的外来游方郎中?林烨心头一凛,立刻朝着锣声响起的方向望去。只见祠堂方向,一个身着洗得发白长衫、面容和善、背着药箱的中年人,正被几个村民簇拥着,快步走向村东头。,!那郎中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林烨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极其随意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朝着晒谷场这边,朝着刚刚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陈大柱,以及站在一旁的林烨,轻轻瞥了一眼。那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关切。但林烨却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那不是陈猊。那是……狡猊的注视。第四十五次轮回,第七日。清晨的天空,不是往日的铅灰,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混入了墨汁的暗沉铁锈色。雨,停了。但那种笼罩天地的湿润与阴冷却并未散去,反而化为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无声地蔓延。没有往常第七日那种暴雨欲来的轰鸣,只有死寂。连日夜不息、如同背景噪音的河水咆哮声,也诡异地消失了。整个陈家村,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包裹。林烨站在自己那间低矮土屋的门口,目光冰冷地扫过异常安静的村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炊烟都看不到一缕。空气中,除了那刺骨的阴寒,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中夹杂着腐朽的诡异气味。这不是第七日的山洪前兆。这是某种更可怕、更本质的东西,正在降临。:()天命骰子:我的运气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