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168章 毁灭降临（第1页）

是夜，雨势达到了顶峰。真正的、第七日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暴雨，终于来临。不再是细雨，而是倾盆倒灌。天空仿佛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天河之水疯狂倾泻。河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暴涨数尺，浑浊的巨浪如同发狂的群兽，疯狂冲击、撕咬着早已不堪重负的堤坝。整个村庄都回荡着雨声、水声、风声，以及堤坝各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所有青壮年都被陈轮集中到了最危险的东头堤坝，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陈大柱和陈石头被分派守住堤坝后方一处相对薄弱、连接村庄道路的隘口。这里一旦被洪水从侧面冲垮，洪水将直接灌入村中，祠堂高地上的老弱妇孺将无处可逃。洪水裹挟着泥沙、断木、甚至牲畜的尸体，如同怒龙般一次次撞击着隘口的土石结构。每一次撞击，都让隘口剧烈震颤，土石簌簌落下。陈大柱低吼着，用他那壮硕如山的身躯死死顶在隘口最前，双手抵住两块即将被冲垮的条石，肌肉贲张到极限，额头青筋暴起，脚下深深陷入泥中。浑浊的洪水冲击在他身上，溅起数尺高的浪花，他却如同真正的礁石，岿然不动。他后背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的皮肤在洪水冲刷和巨力压迫下，竟隐隐泛出一种暗沉的、类似岩石的灰白色光泽，虽未完全岩化，却已远超血肉之躯的强度。陈石头则沉默地守在隘口内侧。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粗大的木桩和绳索，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在隘口后方构建起一道简易的、纵横交错的支撑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敲击，每一次捆扎，都精准地落在最受力的节点。当一股特别狂暴的洪峰冲来，隘口外层的土石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塌陷一小片，洪水裹挟着巨石倒灌而入时，陈石头构建的支撑架发挥了关键作用，牢牢抵住了后续的冲击，为前方陈大柱的固守和后方村民的封堵争取了宝贵时间。然而，真正的危机来自上游。持续的特大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泥石流混合着山洪，在村庄上游不远处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堰塞湖。湖水越涨越高，终于，在第七日最深的夜，堤坝承受力达到极限，轰然崩溃！积蓄了庞大水量的堰塞湖瞬间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高达数丈、混合着泥石树木的毁灭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下游的陈家村猛扑而来！那景象，如同天崩地裂，末日降临。即使是已经历过四十二次轮回的林烨，此刻亲眼目睹这天地之威，依旧感到灵魂都在颤抖。“完了……”有村民绝望地瘫软在地。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固守在最前方、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陈大柱，猛地抬起了头！他眼中，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狂暴的、不屈的怒焰！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凶兽般的咆哮！他不再仅仅是用身体抵挡，而是猛地转身，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鼓起，皮肤下那暗沉的灰白色光芒骤然炽亮！他低吼着，竟用双手死死抠住了隘口旁边一块半埋在地里、重逾千斤的废弃石磨盘边缘！“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周围村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大柱竟硬生生将那巨大的石磨盘从泥地里拔了出来！他双臂筋肉疯狂跳动，额头血管凸起，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爆发的狰狞，然后，他如同投掷一颗小石子般，将那千斤石磨盘，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堰塞湖崩溃形成的毁灭洪流最前端，狠狠砸了过去！轰——！！！石磨盘如同陨石天降，携带着陈大柱全部的力量和某种狂暴的意志，精准无比地砸入了洪流前端一处因地形抬升、水流最为湍急混乱的位置！巨石入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竟硬生生将那股毁灭性的水头砸得微微一滞，改变了部分流向，更在洪流中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和紊乱区！虽然这并不能完全阻挡毁灭洪流，却为后方村民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也许只有几息，但足以让更多人逃向更高处的喘息之机！扔出石磨盘后，陈大柱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喘息，双臂无力垂下，皮肤上那暗沉的灰白光泽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淤紫和撕裂伤。毁灭，终究还是降临了。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洪峰冲击下，堤坝彻底崩溃，村庄被淹没，熟悉的冰冷、黑暗与窒息感，再次将所有人吞噬。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林烨的目光穿透浑浊的洪水，仿佛看到了站在村庄最高处、那座小小祠堂屋顶上的陈轮村长。老人没有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洪水，望着在洪水中挣扎的村民，望着林烨他们所在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全身，他的身影在滔天洪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孤寂。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仿佛永恒的坠落。……昏黄的、透过破损茅草屋顶漏下的天光。空气中，是熟悉的泥土、稻草和淡淡炊烟气息。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粗糙的草席。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那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薄菜粥，走了进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陈娃子，醒啦？”“你说你，昨天跟着陈村长清理河道，那么卖力干啥？看这累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快，把这碗粥喝了，陈村长说了，今天雨小了点，但河道还得加固，吃完饭还得去河边干活哩！”第四十四次轮回，第一天。陈烨——不，林烨，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丝毫茫然。他沉默地接过粥碗，手指不经意地擦过碗沿内侧。在那里，他用指甲，极其细微地，划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歪歪扭扭的“骰子”轮廓。他一边慢慢喝着寡淡的粥，一边在脑中飞速回放着上一轮最后时刻，陈轮村长那无声的唇语。那口型，似乎是……“等……你们。”：（）天命骰子：我的运气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