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看到来电人名字的那一瞬间各种不好的预感就如同潮水涌上心尖,但当他实打实收到这个消息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胸口像被石子硌着一般发疼。
“她说,她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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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没问题了,回去吧。”
“好。”
被班主任拉去交代假期安排相关事项后,谢览从教师队列回到学生看台处。此时此刻表演已经进行到了小品《我和我美丽的校园》,舞台上演员神态夸张,妆造奇异,让台下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笑个不停。
谢览对这些根本不感冒,他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后脑勺,拍拍乔翔的肩膀:“时辰呢?”
乔翔笑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再加上场馆声音太大,他一边笑一边吼:“什么?我听不见!”
谢览无奈地撤开手,算了,人家可能只是去洗手间了。
自己这样的掌控欲过于强烈是不是不太好,把人逼急了,人跑了怎么办。
然而等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人还是没来。
谢览从最后一排默默地站起身,沿着体育馆后门走出去。他本以为自己要找很久,但没想到只是在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一脸阴沉的时辰靠在墙上。
如果这是校外,估计他脚边的烟头已经散落一地了。
谢览知道时辰注意到了自己,但没吭声。他也沉默不语,动作轻缓地向他走去,与他肩并肩靠在墙上,二人一言不发。
有时候或许不用刨根问底,将所有的悲伤或喜悦,悲欢离合从心中挖出来。不论是自己或是旁人,适时的放下才是生命生长的催化剂。
这副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还是在徐有川请吃饭时,医院旁边那家店门口。二人抽着烟解解闷。
现在他们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管是谁都无法先挑起话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场馆里的节目都换了一两个,谢览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们去看海吧。”
话刚落音,不远处场馆里的音乐声刚好停下。谢览方才说的那句话清清楚楚地挤进时辰的大脑。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答应与他逃学,更别说是看海了。
他们学校离海不远,但也绝对说不上近。过去要坐地铁,乘公交,换乘这换乘那。。。。。。一整套流程下来,看海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时辰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缓慢地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直直地向学校后门口的那堵墙走去。
谢览目光如有实质般射在时辰的背上,不过对方毫不在意。
他轻车熟路地踩着那块有些凸起的板砖,借着力蹬上高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反观谢览在下面手足无措的样子,时辰竟觉得有些新鲜:“你不会翻墙?”
谢览摇头:“不会,你教我?”
“你看见那块砖没有,对,就是那块,”时辰一只手拉着谢览的手臂,另一只手在下面胡乱地挥着,“踩着它,抓住我,另一只脚蹬上来。”
在他的帮助下,谢览轻轻松松地爬上了这堵高墙。纯白的校服外套无可避免地被蹭上了些许灰尘,他扭头轻轻拍开,却听见时辰在暗戳戳地笑。
“你笑什么?”谢览看他。
“我笑你。。。。。。”时辰原本低着头闷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笑你堂堂大值日班长也有逃学的一天,我猜你母胎十七年都没逃过学,这回破戒了吧哈哈哈哈哈!”
“对啊。”即使被他这么不加掩饰地嘲笑,谢览也不恼。他从墙上一跃而下,还好身高腿长,没像岳谦上次那样摔个大跤。
谢览仰视着表情错愕的时辰,长长的睫毛下是盛满星光的眼眸。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多于的情绪,有的只是眼前人的身影。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时辰觉得,对方的这扇窗户似乎为他敞得太开了,开得太大,大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对你破戒了,感动吗?”他见谢览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