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能听见走廊尽头电梯开关门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她还活著。
每一下都在告诉她,活著,就要继续承受这一切。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也许是流干了,也许是她的身体终於累了,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个已经渐渐淡去的影子。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真实,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顏色在褪去,线条在融化。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可她的回忆没有淡。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触感,全都鲜活地刻在她的脑子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清晰到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锯著她的心臟,不让你死,也不让你好过。
韩悦兮慢慢滑下去,躺倒在床上。
枕头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脸颊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了自己。
被子很薄,可她觉得很重。
重得像一座山。
“林洛……”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如果有一天……你和温言分开了……你会不会……再想起我……”
没有人回答她。
那个虚幻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和满地的空酒瓶。
空调的冷风还在吹,吹得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有去盖被子,就那么躺在那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睫毛不再颤抖,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酒精终於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不是治癒,不是遗忘,而是暂时的、虚假的、用一个昏迷来替代另一个昏迷。